“姐姐,姐姐!今天风好大!咱们去放纸鸢呗?”
“好。”
原野之上,夏日的阳光被云层遮盖,一阵阵绿浪涌起,今日放纸鸢的人不少,毕竟春季时多雨,许多人都没有机会放纸鸢。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只有一青衣男子负剑而立,他斜倚在树旁,仿佛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直到看见那顾家大小姐出现,他眼中才泛起涟漪。
顾晏殊像上一世一般拿起纸鸢,牵绳,放线,与上一世一样,纸鸢刚刚摇摇晃晃地飞上天空,却被突然刮来的大风牵引着往远处飞去。
“姐姐!纸鸢!”
顾晏殊紧紧地拽着绳子,她现在身形纤细瘦弱,根本受不了大风的拉力。
她眯了眯眼,看向天空上的纸鸢。
马上…
就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过纸鸢,那人语气冷淡:“收绳。”
“…”顾晏殊身形一颤,眼前逐渐模糊,哪怕重生一世,哪怕命运终能改写,但对萧澜的恨与惧早已生根发芽不可抑制。
然而,为了不露出破绽,在纸鸢恢复正常后,顾晏殊转过身,她瞪大眼睛赞叹道:“哇!你好厉害!”
萧澜低下头,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孩,心中泛起涟漪。
他想揉揉顾晏殊的头发,却又缩回手,冷着脸道:“嗯。”
“我记起你了!你就是那个要收我为徒的人?”顾晏殊拉着萧澜的衣袖,眼中闪闪发光。
萧澜脸色有所和缓,却想起昨夜顾晏殊美人救英雄的举动,以及那手帕,他又沉下脸来,拨开顾晏殊的手:“傻不傻?放纸鸢都放不明白。”
?
上一世…萧澜不是个风度翩翩的温柔公子吗?这一世怎么嘴跟淬了毒一样?
“哦…”顾晏殊垂下头,委屈巴巴地绞着自已的衣角。
萧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将纸鸢递给顾晏殊:“下次放纸鸢挑个好地方。大小姐。”
在萧澜的手伸过来时,顾晏殊看见那白皙的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处敷了药膏,应该是不久之前受伤的。
“你受伤啦?”顾晏殊问道。
“不关你的事。”萧澜的神色更加难看,他紧皱着眉头,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收回手。然而下一刻,他看向顾晏殊,眸光沉沉:“大小姐,你挺闲啊?”
看着萧澜反常的模样,顾晏殊心中有了计较。
伤口…萧澜反常的态度…还有昨夜看见傅煜手帕时的模样…
顾晏殊面不改色地拿过纸鸢道:“不想让我关心你就算了,至于说话这样夹枪带棒的?”
说罢,顾晏殊装作生气的样子转身离开。这时,萧澜才反应过来,他拉住顾晏殊语气慌乱:“等等!你别走!”
“干什么?不是说我很闲?我这种闲人也配和你说话?”
萧澜软下声音来:“是我说话不好听,我道歉。其实,我想收你为徒。”
“你是谁呀?还收我为徒?”
“我,是天下第一神医———萧澜。你可愿拜我为师?”
“萧澜?”顾晏殊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可是我是顾家嫡女啊,和你一个江湖人士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萧澜沉默了。他低下头不敢看顾晏殊,正好错过顾晏殊眼中闪烁的泪花。
“我该回家了,再见?”趁萧澜还没有回过神,顾晏殊转头离开。
顾府。
站在大门外张望的顾晏笙看见顾晏殊时便慌张地跑过去:“你可算回来了!那个登徒子没为难你吧?”
“没有。”顾晏殊勉强笑着,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快走吧,家里出事了!”顾晏笙拉着顾晏殊就要往府内走。
“怎么了?”
“有个人悄悄潜入咱们院子,却被咱家的暗卫发现了。但是那些暗卫竟然不是他的对手,最后惊动了爹爹,现在那人在大堂等你呢。”
“?”
顾晏殊马不停蹄地赶到大堂,却听见顾清能吓死一头牛的声音:“竖子敢尔!”
………
顾晏殊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爹爹。”
“顾晏殊,你可算来啦!”少年清冽的声音响起,顾晏殊看去,是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少年。
“萧濯?”顾晏殊试探性地问道。
“是我!师父说让我来找你。而且他让你现在就打开看看。”萧濯爽朗一笑,又递给顾晏殊一封信。
“嗯?”顾晏殊接过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两句诗:
流火乱世出英杰,天命难改望君知。
乱世…天命…
可我从不信天命。
顾晏殊这般想着。
“送信找人送不就好了,还劳烦你跑一趟。”顾晏殊看向顾清:“父亲,这是我的好友萧濯,今日特意下山寻我的。萧濯自幼住在寺庙,并不了解人间的规矩,还望父亲莫要为难。”
“我这次来是来找我哥哥的,而且晏殊,你父亲没有为难我,他还夸我胆子大呢!”
顾清:…
“你哥哥?”顾晏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问道:“你哥哥叫什么?”
“萧澜。”
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顾清颤抖着唇靠近萧濯:“你父亲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