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溯是个信爆棚的蠢蛋。他只让保镖简单地检查了林凉太身上是否有锐器,便粗鲁地让人把林凉太推进了房间,始终连两人的手都没绑,就让两个魁梧的保镖在背后紧紧制住两人的手。
秦楚涵毫不惊慌,只是用了三分力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一,毫不意外地被保镖狠狠握住。但这并非不挣脱的力度,他思考着,把视线投向一旁的林凉太——他的手指上反射着一点点光。
注意到秦楚涵的视线,林凉太也侧过脸,对他勾起嘴角。那个笑容秦楚涵很熟悉,是外表乖巧温驯的林凉太想要使坏的时候一定会露的表情。
秦楚涵感觉到了安心。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岔着腿打电话的王溯身上。电话那头一直接不通,让原本还挺信的王溯渐渐变得焦虑。他站起身抱着手,跟只追着尾玩的猫似的转了几圈,三两步走到两人面前。他恶狠狠地盯了两人一会,猛地抓住了林凉太的头发。
林凉太吃痛地咬了咬牙,秦楚涵的眉头一跳,意识地就想挣开身后的束缚,却被林凉太的眼神压了来。他看着王溯给林凉太拍了张照便把他重新甩回给保镖,手指操作了几,似乎把这张照片发了去。
这个收信人并没有让他等很久,王溯的手指都还没来得及退界面那人就打了电话来。王溯脸上的焦虑立刻切换为了洋洋得意,他拿着手机在林凉太跟秦楚涵面前晃了晃:“瞧瞧,你的相好救你来了!猜猜他会选择救你之中的谁,哈哈哈!”
秦楚涵跟林凉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看见对方眼底的笑意。脑子不好就别学别人当反派,明知道他三人之间的关系不会被轻易挑拨还学狗血里的二选一,只证明王溯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两人的动作并不显眼,陷入了己的世界的王溯更是看不来。他按了接听键,甚至开了公放:“喂?这不是白吗,您这电话打得真及时。”
“是吗?”电话那头的白鹭影声音相当平稳,丝毫没有王溯想象中的那种急切,“你把我老婆拐到哪去了?”
王溯轻啧一声,意识地就认为白鹭影不过是在装蒜罢了,不然怎收到林凉太的照片之后立马就回电?他冷笑道:“白这干,不用我说也
己找到地方吧?不过,不光是你老婆,我还把你情人也绑过来了,要不要他叫两声给你听听?”
说着,王溯给了秦楚涵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保镖会意,猛地从后踹了秦楚涵一脚。突然的用力让没有心理准备的秦楚涵一个踉跄,这回真的没有丝毫演戏成分地跌倒在地,情不禁地痛呼声。
林凉太张了张嘴,眼神冷冷地瞥向王溯,却很快低头掩盖了己的表情。
“哈哈哈秦楚涵,你他妈也有天!”王溯满意地大笑起来,“听到了吧白?你老婆的好朋友兼你相好、大名鼎鼎的秦大也在!你天要是让我满意,说不定老子大发慈悲以放一个走?”
“你想要什?”然而白鹭影并没有慌乱。他那边没什杂音,只有白鹭影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安稳声音传了过来,“王如果真的有诚意,应该先说条件。”
“什条件你他妈的应该知道吧!?”王溯大骂声,一拳锤上了墙。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凉太,满嘴都是脏兮兮、却不痛不痒的话。
秦楚涵听着有些意外,看来是这王溯被逼到绝境了才搞了这一。他有了些不确定的猜想,脑海里渐渐浮现那个晚上见过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身居高位,连桀骜不羁的白鹭影都得帮着凉太陪他喝酒,然而那男人满眼都是对白林两家联姻的不屑。那男人见过他,望向他的眼神也满都是让人不适的打量与算计。
……钟裘?
在秦楚涵想明白之前,包间的门便猛然被推开来。白鹭影举着手机,从容地挂断了电话。他与骂人骂到面红耳赤、双目圆张的王溯对视,露了一个灿烂的、却让人恨到牙痒的笑容:“王,你叫我己找过来,我已经来了,所以以把他放了吗?”
“哈!哪有那便宜的买卖啊白鹭影!”王溯咬牙切齿地骂道。他现在也逐渐清醒过来,虽然他绑了两个人,但其实主动权根本不在他身上。他长长吐一气,拿了手中的针管,“这个你认识吧?这样,白你把你现在掌握的东西全部交来,我就不用。给你一点时间考虑,现在你以选一个,我先把他还给你。”
白鹭影站直了身体,表情多了一点严肃。他直勾勾地盯着王溯:“你就直接把这玩意带在身上,是
生害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流通违法药物吗?”
“我有什办法!”被戳中雷点,王溯有些焦躁地揉乱了己的头发,“我要不想点办法,那死老头就真的……!你他妈,不要想转移话题!快选!!!”说着,他一把扯过林凉太,针尖抵在了他脆弱的动脉上,“不然老子先把你老婆变成婊子!”
还没等白鹭影说话,被当作人质威胁的林凉太就先有了动作。王溯只感觉己的肚皮被猛地撞击了一,他骂了一声,松开林凉太就把他扔给了保镖处理,然而那保镖才刚刚抓住林凉太的手,就大叫一声甩开了他。林凉太借着力向前扑去,准确无误地掉进了白鹭影的怀里。等他抬起头,秦楚涵也已经依靠巧劲挣开来,顺带给不知天高地厚的保镖一个猛踹,轻巧地站到了两人身侧。
王溯猛烈地咳嗽着,这才发现那保镖捂着手跌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那保镖的手掌上多了个小小的针孔,整只手看上去都失去了知觉,眼神也僵直无神起来。王溯咬牙望向已经完全掌握了事件导向的三人,然而那三人分毫不把王溯放在眼里,只是互相检查着对方是否安好,交换一个只有他三个人才懂的笑容。
即便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也是无人插入进去的,独属于三人的空间。
“王,您还在啊。”最轻松的白鹭影冲王溯咧嘴一笑。他牵住林凉太的手,轻轻从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褪一枚反射着光的圆环,扔在了王溯脚边——那是带了小机关的指环,“观察力还有待提高啊,我的订婚戒指没这丑。很抱歉,不管是林凉太还是秦楚涵,都不是需要我英雄救美的人。”
“你……!”
“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的。”林凉太淡然地打断了王溯的话。他的目光很冷,向前站了一步,隐约成了一个保护的姿势,“本来想劝你尽快放手的,这是个必输的烂摊子。惜,你天惹火我了。”
“哼,你还怎样?”王溯笑了一声,嘴上愈发不留情面,“事业得靠白鹭影帮你,外面的谣言是秦楚涵帮你解决,再怎‘干’,还不是得在泳池派对上被老子揩油!?”
王溯已经感觉己的无地反抗,过个嘴瘾、看眼前这三个乱七八糟搅在一起的人跳脚那也是开心的。然而
与王溯的想象大相径庭,哪怕是那晚冲动地揍了他的秦楚涵,此时也相当冷静。
白鹭影轻轻笑了声,退后一步打开了门:“你开心就好。哦对了,凉太来之前帮你请了个客人。而我呢,除了把我的甜心接回去,主要任务还是把他送过来。你慢慢招待啊。”说完,他便走了去。
瞧见林凉太冲他露的狡黠笑容,秦楚涵也放宽心跟上两人的步伐。果然,守在门外的保镖不知为何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个长相坚毅的男人站在外面。那人的气质很难形容,光看外形以说是“正直”,眼神里却带着些散不去的阴郁。他朝白林二人点点头,走进了包间关上了门。
察觉到秦楚涵的疑惑,白鹭影笑着解释:“他是个警察。”
“也是王溯的表哥。”林凉太补充。
警察跟表哥……秦楚涵默默地思考了一会,想到一个性之后忍不住抖了抖,决定不去深想了。
*
然而上了车之后,气氛变得有些不太对。
林凉太沉默了起来,用手支撑着脑袋,目光盯着窗外。而负责开车的白鹭影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看两人的身影,眼神中写着点明显的幸灾乐祸。秦楚涵只觉得己像只惹了主人生气的萨摩耶,努力想要逗主人开心、让主人不要那生气了,实际上根本没想明白主人究竟为什生气,只好老老实实夹着尾做人。
这样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回家也没结束。林凉太径直回了房间,白鹭影则笑嘻嘻地揽住了秦楚涵的肩膀:“哥,在想什呢?”
“还想什?”秦楚涵没好气地道,“ryota究竟在气什啊……”
“不是吧,这种问题还需要想吗?”白鹭影夸张地惊呼,“你是真的不明白?很简单啊,你先去凉太的房间,然后老老实实地跟他道歉,说点‘只要等让你消气我什都以做’之类的话,他肯定就开心了啊!”
真的吗?秦楚涵有些怀疑地看了白鹭影一眼——这家伙根本没试图掩盖眼底的笑意。秦楚涵不重不轻地打了一白鹭影的脑袋:“喂,你使什坏呢?”?“我在帮你啊。”白鹭影状似严肃,举起右手发誓,“我晚就不去打扰你了,你好好跟凉太赔罪吧!”
……虽然白鹭影
很不靠谱,但的确没什别的办法了。
站在林凉太的房间前,秦楚涵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请进”,秦楚涵这才深呼吸调整好表情,轻轻推开了门。
林凉太坐在书桌前,正对着平板处理公务。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关闭屏幕,抬眼望向了秦楚涵。他戴上了一副无框的眼镜,配上面无表情却又无比精致的脸,多了几分禁欲的性感。
秦楚涵的喉结滚了滚,走到凉太面前蹲了来。当真像只乖巧的狗狗似的,他的手放在了林凉太的膝盖上,眼睛一眨一眨的:“ryota,天真的很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凉太的脸上却依旧没有表情,似乎是铁了心想让秦楚涵感到焦虑。
“对不起,以后我无论做什事都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秦楚涵轻轻叹了气,握住了凉太微凉的手,“但是我也有个小要求……涉及商业机密的事,你以不说,但是如果你会遇到危险的话也要告诉我。你担心我,跟我担心你是一样的。”
秦楚涵已经想明白了,让林凉太发这大的,只是关乎他安危的事。虽然秦楚涵挺了解王溯、知道他翻不太大的水花,但晚确实略显无谋了。换位思考一,他理解凉太的怒火。
只要让凉太消气的话,他真的什都做。
林凉太闻言,紧了紧秦楚涵的手指。即便是生气,他也回答得毫不犹豫:“楚涵,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也知道为什很多事我不跟你明说。不过我在做的事很快就收尾了,之后也会多请些保镖。”
秦楚涵点了点头,从往上怜兮兮地望着凉太:“嗯,我知道了。所以ryota,你原谅我吗?”
凉太轻轻勾起嘴角。严肃的表情被卸之后,他的神情多了几分慵懒。他勾起秦楚涵的:“那你,晚要听我的。”
不听话的孩子,是该给些惩罚了。
连带着这些年来所有的不满,一起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