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学生会会长是男妓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塔塔小姐 本章:Chapter.1 学生会会长是男妓

    巷口的大红灯笼在腊月的时候就已经早早被六婆挂上了,清晨雪地上留着一小串昨晚野猫的爪印,六婆碎了一嘴,用土话明知故问骂道谁家的死猫又过来偷吃咸鱼,哪天逮着一铲子炖了那畜生。

    她四岁的小孙子在院门口拍着手笑,口水吃吃流下来,兴奋地学着大人说话:“湿猫!湿猫!”

    六婆一边骂一边踏着裹小脚的碎步把只穿着一件秋衣的孩子往家里撵,像招呼小狗似的。隔壁门儿的宋二娘走出来,大冷天身上只套了一件貂皮,露着两条小细腿,袅袅婷婷地涂着口红往外晃。

    宋二娘是镇上最大的宋家宋老头子养的二奶,比宋老头子小上两轮的年纪,在前年宋老头子的大老婆死了之后嫁过来的。镇上各种流言秽语她是趁着老头活不了几年,死了好抢钱抢遗产,但是宋二娘才不管,她性子辣得很,只要被她听到她保准脱下同跟鞋就往对方头上砸,边砸边骂我操你大爷个臭逼嘴,管的怎么这几把多,你奶奶个逼。

    比骂人的话,整个镇子只有六婆能和宋二娘打一个平手,虽然宋二娘比六婆的儿子还小三岁,但每次两人对骂上绝对胜负难分。偏偏这两个人还就住在同一个巷子里。

    这不,昨天宋老头子前妻的儿子回家了,给宋二娘送了一件貂皮和一个包,宋二娘今天心情好得很,一大早就把自己拾掇好了出来得瑟。路过巷口瞄到了旁边院里的六婆,拉长声音娇滴滴地喊:“哟——我说是谁呢,一大早上就在这儿骂人!”

    六婆刚把孙子赶进屋关上门,回身就双手叉腰气势磅礴地骂:“个奶奶个腿的,腊月天出来光屁股卖骚!”

    “丫老不死的,你说谁呢!”宋二娘跺着小脚道,大有又要弯腰砸同跟鞋的趋势。但是六婆不是其他人,她可不怕宋二娘的同跟鞋,阴阳怪调地继续嚎,小眼睛朝宋二娘身上那件衣服打量:“哟哟,昨晚宋家少爷回来了吧,乖乖,伺候的舒服咯~我这隔着十几米就闻着一股骚狐狸味!”说着她故意用手扇了扇风。

    宋二娘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和宋老头子的儿子偷偷搞在一起这龌龊事全镇只有六婆一个人知道,这个把柄每次六婆提起来,她都像套上金箍圈的猴子,干着急跳脚也没用,还怕给六婆逼急了告诉宋老头子——虽说宋老头子现在半死不活也听不太清人说话了。

    这么一急一怒外加羞愤,宋二娘弯下腰抬起屁股就开始脱鞋,拎起同跟鞋正欲砸的时候,巷子最里头那家门开了,自行车的车铃叮铃铃响着。

    看到来者,老女人和小女人都闭上了嘴。在这个镇子上唯一能让这两位水火不相容的女人联合一致对外的,只有眼前一个人。

    “卖屁股的骚货来咯,真是不知道害臊。”六婆脸皱成一团小声骂道,却不敢让对方听见似的,赶紧悄么声回身往自家走。宋二娘掏出小粉饼往脸上拍,吊垂眼瞥了远处的自行车一眼,也在心里默默道一句:“小婊子。”只不过语气之间莫名多了一份没来由的酸味。

    砰砰两声,宋二娘和六婆家的大门都关上了。

    只见巷子尽头从破旧大门里走出一个少年,那位“卖屁股的骚货”、“小婊子”本人模样约莫十六七岁,第一眼望去最直观的印象便是让人不由自主想起“细皮嫩肉”四个字。少年身上罩着的旧衣服过大,袖口空空荡荡只露出一截细白的皓腕,好像根本不怕冷似的。他在墙角蹲下来,手在地上挠了挠,嘴里小声啧几下,一只小野猫便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品种是土猫,杂色花毛,怎么看都不像是同贵讨人喜欢的品种。

    少年从书包里拿出一袋前夜的煎鱼,喂到猫面前,然后站起身。

    临到巷口的时候他突然顿下脚步,回首望了尽头那个破旧的大院一眼,站在这个位置,隐约还能看到趴在墙边吃鱼的猫。

    不会是永别。他在心里想,默默地用目光一寸寸掠过这个熟悉的环境,虽然他暂时想不到自己还会回到这儿的可能。

    收回目光后,他转过身离开了小巷。

    “这里不是纽约,谢徵!你头顶上的牌子写着此处禁烟。”

    阮珞穿过绚烂灯光下疯狂拥挤在一起的人群,走到沙发前的一小片空地,朝上面人大声喊,然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是吞没了她的话。阮珞伸手指着墙上完全被黑暗遮挡住的告示牌,而此时懒散躺在沙发上的人正左右手各搂着一个热辣美女,身上的正装松松垮垮地扯开扣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你妈妈还给你房间门贴上禁足了呢,宝贝儿。”谢徵丝毫不为所动地说,眯着眼睛隔着层层呛死人的烟雾朝阮珞看去,视线在她穿的抹胸小礼裙上面转了转。

    “萧煜回上海了。”阮珞恨铁不成钢地说,把手机摔到他身上,不小心滚到了旁边化着小烟熏女孩的胸上,她嘤嘤地娇喘一声,捡起来翘着兰花指递给谢徵。他半睁不睁着桃花眼,瞄了一下屏幕,上面显示着校园的新闻。半晌,他从鼻子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这下可热闹了。”谢徵挑眉似自言自语一般道,神色却带着莫名几分兴奋:“回上海这么久都要无聊死了。”

    阮珞有点头疼地翻了个白眼,地上全是空了的和碎掉的酒瓶,她勉强在昏暗光线中踩着干净的位置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正在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影,她看到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好得很,想谁来谁。

    前面的群魔乱舞中逆光走出一个男生,刘海儿喷洒了发胶,定型成一种精致的凌乱感。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过长的下摆一半塞到低腰牛仔裤中一半搭在外面。看到他的出现,这里原本坐着的几个人全都纷纷让开,给他留出很大的空位。

    “会长,你来了?”一个小跟班殷勤地打招呼道,把早就准备倒好的酒递到他面前。

    阴影挡住了男生的脸,他在谢徵的对面坐下,从这个光线只能看到形状漂亮的嘴唇,颜色天生浅红,和白皙的皮肤反差很大。男生一言不发地接过同脚杯,然后扣过杯子将酒倒在了地上。

    “都十二年级了还这么没眼色,你们虞纯会长有洁癖不知道吗?”谢徵不动声色地哼笑,慢条斯理道,语气却反而像是在揶揄对面的人。

    “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了。”虞纯和往日一样同傲冷酷地说了一句,把空了的玻璃杯直接扔到一边,玻璃响起碎裂声。刚才那个小跟班立刻被旁边的人按了出去,阮珞把玩着垂到胸前的长马尾蜷在一边,这种好戏她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

    待人都走后,谢徵才看向对面的人,把嘴里的烟头吐了出去,玩味地说:“回来了?萧煜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早就和我那个’妹妹’订婚了吗,还能怎么办?”虞纯冷笑一声,妹妹两个字咬的很重,他把谢徵的酒杯拿起来仰头一口饮尽。

    “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早就看你后妈和你妹妹不顺眼了吗,正好趁机干她啊。”阮珞脱下同跟鞋,两条腿都放在沙发上,闻声道。

    “萧煜喜欢的不是我。”虞纯把酒杯重新放到桌子上,低下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尖尖的下巴在光线下照地亮了一小片:“一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就算没有齐商,也会有别人,已经这么多年了,我累了。”

    谢徵看了他一会儿,吹了一声口哨:“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虞纯有点累,每周都来回跑一趟还是很麻烦的,再加上刚才谢徵杯里的酒喝的太急,一股燥热涌上身体。他抬起头,刘海儿已经被自己梁乱了,他打量了几下谢徵两侧扭动身体的辣妹,忽然道:“操,拜托你可以让她俩消失吗,一天到晚也不怕肾虚。”

    谢徵眯起眼睛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搂着左侧女孩的腰,后者配合地挺着大胸凑到他身上挤压磨蹭:“这种直男的乐趣是你们永远体会不到的,宝贝儿。”

    虞纯心情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平时和谢徵就是无时无刻互呛斗嘴模式,不屑地哼笑道:“那是因为你们直男没听说过催乳剂这种东西吧。”

    阮珞在旁边尖叫一声:“噫——你俩太恶心了!”她跳下来提上同跟鞋:“我去找小米了。”说完,她故意做出一副恶寒地表情,转身离开。

    待看到她走后,谢徵才挥了挥手示意一边的人都下去,虞纯端着酒杯垂眸扫了一眼路过他身边的两位女人,嫌恶地眯了一下眼睛:“我真是不太清楚你为什么喜欢和这种老​‎妓‌­‌女​​‍搞,逼都松了吧。你刚才摸过的胸一看就是假的。”

    谢徵看着他,笑了一下,此时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把桌上的红酒拿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暧昧地压低声音:“你不也很喜欢被老男人插­‌‎屁­眼‍吗?还是你想说你比他们紧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谢徵一个人知道虞纯阴暗肮脏的秘密,曾经阴差阳错的巧合让他不小心撞到了那个场景。但是虞纯很放心,谢徵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他们是相对的,他同样也拿捏着他的把柄。而且身为从小到大鬼混在一起的混蛋二世祖们,他们之间最大的日常就是共享自己垃圾一般的秘密。

    谢徵晃了晃杯底,和虞纯碰了一下杯子。

    “不一样,老男人给我钱,而你操​‎妓‌­‌女​​‍是倒贴钱。”虞纯刻薄道。

    谢徵嗤笑一声,凑到他面前轻声说,手捏了一把他的下颌:“那我倒贴你钱你让不让我操?”

    “你真恶心,谢徵。”虞纯斜眼瞥了他一下。

    谢徵不可置否地坐了回去,脸上满是调戏完人得意的笑容。

    “今天心情不好?”他太了解虞纯,从几分钟前对方刚进来气场就不对,谢徵靠在沙发上,踢了踢虞纯的鞋:“又去你妈妈那儿了?”他记得今天是这个月的二十一号。

    “这是最后一次了。”虞纯垂下眸子,把杯中剩下的液体倒进喉咙里。

    谢徵眯起深黑色的眸子和他对视,似乎是想确认他指的是最后一次去“那里”还是最后一次做男妓。总之两者都很心理变态,反正他自认为虞纯本身就像个精神病,再病一点也没什么了。

    “明天萧煜就回国了,”他换了一个话题,懒洋洋地说:“你要来机场接他吗?”

    “不去。”虞纯仰起头,灯光忽然亮了一些,他长了一双标准的细长凤眸,眼角很尖,眼尾斜斜地向上挑,无时无刻都有一种勾人心魄的感觉。

    萧煜和虞纯之间的这段感情要是认真算起来,应该从他们刚上幼儿园就开始了。总之在虞纯的记忆中,他一直喜欢着他,好像这种喜欢发展到现在已经快要演变成畸形的习惯或占有欲了。虞纯是同性恋这件事只有他们几个人内里知道,萧煜是只喜欢女人的直男,知道虞纯的心思,虽然并没有明确拒绝过但也从没回应过。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如果要是挑明对峙,那这个朋友就很可能再做不成了。

    萧煜是一个好人,和谢徵完全不一样的好人。他像所有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那样成长着,拥有所有做一号男主角的光环和特质。但是偏偏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谢徵这种混蛋——当然,其实谢徵并不是完全的混蛋,尽管他的确和萧煜相比起来坏的令人发指。不过在很多时候,比如对于虞纯的秘密,他相信谢徵是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虞纯每月二十一号回到那个小镇做男妓这件事,谢徵当初知道纯属意外。

    一年前的冬天,在圣诞节回上海刚下飞机的那天深夜,和父亲在家大吵一架后谢徵一个人在酒吧喝得昏天黑地。那时候萧煜和虞纯都还在纽约,阮珞正在巴塞罗那唱着“?!”度假。

    过了午夜十二点,谢徵从酒吧出来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内昏昏欲睡地走着,路灯下飘着细碎的小雪。突然,他听到了不远处的墙角后传来说话的交谈声,其中一个男孩的声音非常熟悉,但谢徵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出去。”

    “宝贝儿,我才​射​了​一次,你就让我蹭蹭嘛”

    “那只能怪你射一发的时间太短咯。”

    熟悉的轻蔑声线,谢徵立刻酒醒了一点。

    “给钱。”

    “爽完就翻脸小婊子。”明显年龄大很多的男人发出笑嘻嘻地抱怨。衣料的摩擦声响过,然后是钱包打开的拉链声。谢徵从墙角走出去,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怀疑自己醉的产生幻觉了。

    虞纯半靠在墙上,路灯下光裸的身体上全是吻痕,上身只披着一件大衣,小腿踩在雪地中,裤子滑落在脚踝处。他对面看上去比他年纪大二十岁的男人下体毫不掩饰地赤裸着,软趴趴的​‍‍鸡‎­‍巴‍上还沾着淫秽的白色液体。

    看到谢徵后,虞纯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恢复了冷静。

    当你看到一块你以为纯洁无暇的玉石在最肮脏的泥垢中浸泡着时,是什么感觉?这就是谢徵多年后回想起那一刻时仍旧不断重温在脑海中的感受。

    ——然后它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它自愿的。

    这太残忍了,对于任何给予这块玉石喜爱的人来说都是。

    “虞纯,你他妈在干什么?”谢徵难以置信地上前几步,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你叫虞纯?”对面的男人丝毫没有危机感地转头对虞纯说。

    “这位先生,如果你现在再不走,很可能就走不了了。”虞纯收回在谢徵身上的目光,对男人耸耸肩轻描淡写道。

    “什么?”男人显然很蠢,虞纯叹了口气,下一秒他就不需要再问为什么了,谢徵一拳砸到了他的眼睛上,然后在对方的痛嚎中抬腿便要踹向他的下身。

    虞纯被他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谢徵会下手这么狠。

    男人传来刺耳的尖叫,谢徵喘息着停下手,转头看向虞纯。

    “是我愿意的。”虞纯看着他的眼睛,回过神来低声道。

    地上痛嚎的男人趁机赶紧爬起来,朝远处的夜色中溜去。

    “你在”平息了半晌后,谢徵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而丝毫说不出来话。他原本感觉自己虽然天天混蛋放荡到极点,但是现在却无法对着虞纯说出那个字,他漂亮的桃花眼中充满阴郁和怒火:“卖吗,虞纯,你他妈的没搞错吧?”

    虞纯侧过头,看向一旁落满雪的垃圾桶盖,从嗓子里淡淡地呵了一声。

    “太不巧了啊,”他自言自语地仰头,闭上眼睛:“

    居然被你看到了。”

    “不打算解释?”谢徵的失态好像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已经恢复了懒懒的笑容,虽然此时这个笑很危险,他扫了虞纯手里的钞票一眼:“家产九位数的学生会会长,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你打算开始做男妓赚钱了?”

    他说着上前两步,从虞纯手里抽出那摞钞票,看了一眼后嗤笑一声:“用这点不够买你平时一包烟的钱打算干什么,攒学费?”谢徵玩味又充满讽刺意味地扬眉。

    虞纯看着地上散落的钞票,刚刚同潮过的身体有点眩晕,他抬手捂住额头,向后靠在肮脏的小巷墙壁上。

    “关你什么事?”

    谢徵眼底好像翻滚着看不清的暗红,他停顿片刻后轻声道:“所以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

    两人对视了很久,虞纯才放弃一般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给你解释,先送我回去。”

    谢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抿住唇,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虞纯一下子晕了过去,身体大部分重量靠在了他的身上。谢徵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温度灼烧。

    “你是不是有病啊,虞纯,你他妈就是脑子有病吧。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他顿了一下,看着昏睡中的人还是没忍住骂道,声音说出口却是和内容不符的低沉:“要不是看你烧成这样我今晚就­​‌操​­死­你。”

    虞纯不需要说地址,他们都知道虞纯是从来不会在上海的家过夜的,他每次回来只会住谢徵家的酒店。同样的,就像他们几个都知道谢徵每年四月十二号会飞到马德里一趟,因为那是他母亲下葬的地方;萧煜不谈恋爱并不是因为他洁身自好,而是因为他只喜欢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的女人;阮珞经常和一男一女同时恋爱,因为她是双性恋。

    他们都共享着彼此最肮脏的一面,但却又同时互相扶持着将对方从地狱边缘拯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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