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后接连了几天暴雨，河位涨得厉害，沿岸低处滩涂淹了大半，村里的小孩都被严令禁止靠近河边，只偶尔有人骑着车从河堤上经过。

    陈莺的肚子已经大得遮不住。陈常勇给他买了很多纯棉的裙和，值班之余隔三岔就空给买些补身子的东西给他吃。村里新鲜水果少，陈常勇到周末就骑着车上县城去专门给陈莺买回来荔枝和龙眼。

    陈莺在卫生室待久了，便跟着陈常勇学会了看药，有时候陈常勇上门去看病，陈莺就坐在卫生室给来看病的人拿药，他脾气，说话温柔，有调或者怕打针的小孩来，他就坐在边耐心陪着。渐渐村里人都着说陈常勇个大菩萨，又带来个小菩萨。

    天渐渐热起来。周末陈常勇班得早，照常骑车从卫生室回到家，陈莺从后座来去开门，陈常勇低头看他脖子上落了汗，发丝沾了汗水蜷曲在肤上。

    陈莺瘦，陈常勇天天给他做吃的，也只把人养得脸圆润了。他这样细胳膊细，挺着肚子走路都显得有些费劲，得拿手托着。太照着他，倒在地上的阴影更细，更飘渺。

    屋里比外面凉快很多，陈常勇拿巾给陈莺干净汗，从厨房拿荔枝给陈莺剥着吃。

    陈莺昨晚没睡。肚子里的小孩偶尔有些闹腾，他躺在床上怎么换姿势都难受，折腾得陈常勇也没怎么睡，拍着他哄到大半夜才勉强睡去。到了白天陈莺的神便有些恹恹的，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抱着陈常勇的腰打了几个哈欠。

    陈常勇剥开荔枝，喂到陈莺嘴边，说：“累不累，莺莺。”

    陈莺张嘴吃了，腮帮子鼓起个小包，糊头：“困。”

    陈常勇说：“以后还不带你去卫生室。”

    “为什么呀。”

    “天热，路上也坑洼，折腾你。”陈常勇抹掉陈莺嘴角边荔枝的水，“最近神也不。”

    陈莺说：“可我不想个人在家里。”

    陈常勇早有考虑，答：：“白天我把你送去爸妈家，晚上班接你起回。”

    陈莺不兴了。他有些怕生，尤其不与村里成年的‍​男­­‌男‌­​女‌­女­‎‌来往，连陈常勇的爸妈也包括在内。陈常勇知，但他想过很久，时也没有别的办法，说：“你个人在家不安全，跟着我到处跑，累。”

    陈莺低头慢慢摸着肚子，陈常勇剥颗荔枝喂给他，他还张嘴吃了。吃完后终于开：“我要去住多久呀。”

    “等你生完孩子。”

    “还要两个多月呢。”

    陈常勇嘴笨，陈莺闹小性子他也没办法，石头似地杵半天，最后小心翼翼摸了摸陈莺的头，起身去厨房做饭。

    没过会儿，陈常勇刚把菜锅，陈莺扶着肚子走进厨房，挪过来从后面抱着陈常勇的腰。

    他的肚子圆鼓鼓地贴着陈常勇的后背，脸也靠在陈常勇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你每天班就要来接我回家。”

    陈常勇关了火，转身轻轻搂着陈莺，说：“，班就接你回家。”

    “再晚也要来接我。”陈莺不依不饶揪着陈常勇的衣服，“不要留我在别人家过夜。”

    “。”

    陈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无非都想在陈常勇面前撒。陈常勇给他做了几个菜，陈莺坐在桌前边吃边与他说话，细在桌轻轻地晃。陈常勇回应得少，大多数时候默默听着，给陈莺碗里夹肉。陈莺胃小，吃完碗饭就再吃不，陈常勇便重新盛了大碗饭，把桌上的剩菜扫而空。

    前几天村里雨，天难得放晴，太落山后，夜幕转挪移，天空深黑清澈如洗，许久不见的漫天钻石星尘没有乌云的遮挡，碎光缀连闪烁，密密铺成条无垠的银河。

    陈莺扶着门从门里抬头看到天上的银河，忍不住叫了声：“爸爸，天上多星星。”

    他推开门走去，把靠在墙边的竹床从屋檐拖来，拿抹布掉上面的灰，坐上去，眼睛亮亮地仰头看天。

    陈常勇从屋里走来，坐在他身边，竹床发轻轻的“嘎吱”声。

    “爸爸你看，这些星星亮。”

    陈常勇头：“过雨，们就会比以前更亮。”

    陈莺抱着肚子，说：“真看。”

    他仰起脸的时候，睫地翘起来，星光便全数落进他温柔如水的眼睛里，映得水波粼粼，光轻晃。从连着耳的脸颊线条洁净柔，像流星划过时留的抹尾迹。

    陈莺转过头看向陈常勇，露个容。他眨眼的瞬间，陈常勇仿佛看到雪白的星光跃，乘风回到天上。

    陈常勇握住陈莺的手，十指扣着。陈莺便靠过来倚在他的手臂上，姿态依恋，毫无保留。

    “爸爸，你说我们在地上看星星的时候，星星会不会也从天上看着我们？”陈莺问。

    他依偎在陈常勇的肩头，说话时脚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陈常勇没有回答，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