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檐来把夺了李敛手中的筷子，怒道：“闭嘴！你丫的三更半夜抽什么风！”

    慢慢停来，李敛扭头看向他，目光有些迟缓。

    盯了张和才片刻，她忽然哧哧了起来，她哈哈大着，抱着肚子得停不。

    张和才莫名奇妙看着她，叫她得阵毛骨悚然，朝退了两步，他警觉道：“李敛，你别不是喝疯了吧？”

    李敛边边摆手，指指他，又摆摆手，得打跌，险些从檐上滚去，张和才吓得连忙伸臂拦住她，却反被她拉住了胳膊。

    挣了两，张和才翻了个白眼道：“你个杀千刀的小娘们儿，发酒疯上别处儿去，撒开！”

    李敛渐渐平了，伸手把他带上来，抬脚踹了梯子。

    “啊！”张和才大惊，转头怒骂道：“你他娘的，爷爷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他抬手就要抽李敛，后者挡他的手，朝拉道：“坐。”

    “坐你娘的坐，你给我把梯子回来！”

    李敛不理会，只迎着他岑岑道：“坐。”

    “……”

    张和才盯了她片刻，认栽骂了声娘，在她边上慢慢坐来，环抱住自己。

    李敛伸手道：“筷子。”

    张和才又翻了个白眼，“丢了。”

    李敛的手指戳到他眼前，醉语道：“筷子。”

    张和才把打掉她的手，道：“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给我把梯子回来。”

    把手放去，李敛抱住曲起的蜷坐在瓦檐上，身子微微前后摆动，望着远处的岑夜不言不语。

    张和才实不习惯与般形容的李敛相处，二人沉默了片刻，他背上紧绷绷的，起了片汗毛。

    挠挠脸，挠挠脖子，浑身动了回，张和才咳嗽声，服道：“李敛，我样儿不去，你把梯子还了三爷，明儿个还得早起。”

    李敛回过头来看他。

    了，李敛道：“你想去啊？”

    又道：“你把我推去，再叫人来，不就能去了？”

    张和才皱了脸，道：“哪个疯子会么干啊？”

    李敛道：“我个啊。”

    张和才：“……”

    叹了气掐掐眉心，他道：“行，你是我姑奶奶，我服了行吧？我服了。”

    他摊手道：“你到底想干啥？”

    “……”

    沉默许时，李敛垂眼了，月容颜现罕然的，夹带落寞的脆弱。

    脆弱让张和才无法挪开视线。

    李敛轻声道：“我……不知道。”

    她道：“我欲杀尽天人，可天人杀不尽，我欲独善其身，可也不得独善其身，我所学切俱是错的，但放眼天，又无处是对的。”

    她低低道：“……我不知道。”

    “……”

    “……”

    张和才不自觉张了张，却到心腔阵鼓动，他忙吞咽，将那劲头吞回肚去。

    错开脸，张和才嘟囔了两声。

    “别的对的错的我不管，你绑你爷爷上房顶肯定是错的。”

    李敛哧哧起来。

    她将胳膊搭在张和才肩上，张和才僵了，忙将她臂膀扫去。

    李敛并不在意，只醉道：“老头儿，你张贱嘴啊，真是……哈哈。”

    张和才气得尖声道：“你叫谁老头儿！”

    李敛理所当然打手，摊开道：“儿还有谁？”

    张和才：“……”

    他觉自己刚才那丝缕的同情心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眯着眼道：“李敛，爷爷看你就是欠抽，什么对的错的，揍你顿你就好病了。”

    李敛倏然将面孔凑过去，勾唇道：“那你打啊。”

    张和才愣住。

    李敛毫不顾及，只朝前倾身，极尽靠过去，吐气道：“你打吧，给你打。”

    南江好酒抹消幽北的肃杀，十年的沉窖醉了李敛的魂魄，二十年的酒鬼醉倒张和才的神思。

    愣愣望着李敛的面容，张和才忽觉脸上阵燥热，后退不得，前更不得。

    双臂后撑，张和才愣止了许久，才音调哆嗦着，尖利道：“甚、什么就给我打，李敛你还要、要不要脸？再者了，我、我、我要真揍你，你保证不还手？”

    把头垂去，李敛道：“那我可保不齐。”

    张和才磨了磨牙，道：“滚蛋！”

    李敛于是撤了回去。

    张和才想。

    好在她撤回去了。

    抓起酒坛又喝了大，李敛朝后半躺在瓦檐上望着夜空，双眸半睁半闭，不知神游何处。

    二人沉默片刻，李敛打了个哈欠，偏头看到了张和才，眯了眼，道：“张老头儿？你怎么不去睡觉？”

    张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