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他看不见她了，终于才有胆量开。

    “我……”

    个我字，又停顿良久。

    “七娘……”他在李敛耳畔低声道：“我是个阉人。”

    “我知道，我又不瞎。”

    李敛的声音很轻快。

    张和才吞咽。

    “七娘，我……我不可能……我……”

    张和才说不去。

    惧怕使他剧烈动摇。

    话到尽头，他选了个孱弱而无力的表达。

    他道：“七娘，我没法对你不要脸。”

    他听到李敛低低的笑，可他并不觉得松快。

    “哎，老头儿，你说实话，刚才是不是想了？”

    “……”

    “……是。”

    “哦，不能你也想？”

    “……是。”

    李敛又笑，笑声快而残忍。

    听着个笑声，张和才闭了闭眼。

    李敛是夏日中的灼风，她太快，太烈，太炽热，所到之处焚田毁林，她定要烧净他藏身的野芦，烧净他把苍白的鸭毛，只余身丑陋灰烬，只叫他缩手缩脚。

    “七娘，你要是……你……你要……你去找个……要个孩回来……我……”

    话到此处打止，张和才牙关咬得哆嗦，最终轻轻吐句话来。

    “我可以养。”

    李敛松快哟了声，“么大方？”

    “……”

    张和才没做声。

    松开搂着他的脖，李敛摸索着捧过他的面孔，乐道：“老头儿，你说真的说假的？”

    “……”

    张和才咬着牙关，慢慢抬起眼看她。

    他真想骂她，他想说李敛，你还没有没心肝，可他也真的想亲吻她，他想叫笑意常留。

    退千步退万步，你是我的。

    个姑娘，你是我的。

    “……真的。”

    李敛轻笑声，慢慢息气，又慢慢吐去。

    “唉。”

    放开他的头，李敛重新搂住他的脖，交颈之中，耳鬓厮磨。

    “老头儿啊……你个傻逼……。”

    磨磨他的耳朵，李敛望着厨房烟熏的梁，“不能就不能呗，你不能我还能咋办。”

    她轻轻道：“不能就算啦。”

    “……”

    张和才感到自己皱缩成团的心，教人从上捡起来，温和抚平了。

    因着句话，他几乎要嚎啕来。

    几十载光阴，三十年漂浮，上求索，他只为从自己里得到句算了。

    他给不了自己。

    句算了，李敛给他了。

    紧紧搂着她，张和才感到自己膛破了个，血与蜜糖，苦与酒香，千百日的沉默隐忍，换来人间场深。

    值了。

    第十三章

    趴在李敛身上哭过场, 张和才抱也抱了，泪也干了，按说需得起来。可他实在贪恋, 也不去顾念那些脏，只自顾自拥着她, 既不说话, 也不动。

    搂着他的脖，李敛两眼盯着梁, 眼珠在屋里划来过去，指在张和才背上随意敲打。

    抱了好会，她慢慢叫了声：“老头儿。”

    “……”

    张和才半晌才回话，声调缠绵，黏腻生丝。

    “嗯？”

    李敛道：“我忽然想到个事儿。”

    张和才道：“你说。”

    李敛慢悠悠道：“你是……里来的，是吧？”

    张和才松开了怀抱。

    撑起身, 他抬起脸来, 和她面对面着。

    “对。”

    李敛抬手给他眼角, 边边道：“你们里……就没有事？”她勾起个笑, 笑里憋着点狡黠, “你干爹就什么都没教？你就没伺候过人？”

    “……”

    僵了半天，张和才着头道：“里那些个太监呢, 怎么就看上我了……。”

    李敛挑眉道：“那不对吧？你不是干过司礼监？又识字, 多大的福份，不得有个小对食吗？”

    张和才逐渐觉得方才那梦幻般的感恩消了些, 只剩他妈的头疼了。

    他咳嗽声，爬起来要坐着, 李敛把薅住他脖领，笑道：“张公公, 你可别跑，快交代清楚喽。”

    张和才苦笑声，嗓有些发紧。

    “真……真没什么的……”

    李敛立刻捕捉到了话背后的飞白。

    “哦，有过。”

    她笑道：“什么人啊？”

    张和才脸苦成整个，伏低做小，求饶道：“我的小冤家，你可饶了我罢，有什么有啊，哪儿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