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推开,整个人都惊呆了。
水龙头打开着,水不断的从浴缸漫溢来,到我的脚。
十岁的少年双目紧阖,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蓬松微卷的头发如同海藻般飘在水;满缸都是红艳艳的血水,触目惊心,而鲜血的来源,正是他的手腕。
少年割腕的刀子,就扔在浴缸旁边。
这不是我睡觉前切过水果的刀吗?你就不能换把吗?!
我啪嗒啪嗒踩着水,急忙奔到浴缸旁,把少年从捞来,扯条巾缠在他手腕上。
我当时以为他昏迷了,简单处理伤后正打算送他去医院,扭头,正对上少年幽黑的、无机质的眼眸。
“哇!”
我吓得直接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表却说不上还是不,低头看见手腕上被血染红的白色巾时,倒是微微皱起了眉。
“又酥败了吗?”
少年带着津轻腔,把“失败”说成“酥败”,听着倒也蛮可的。
他刷子从浴缸站起来,因为失血过多晃悠了,被我意识扶住。
“你、你没事吧?”
我小心翼翼看着他,讷讷问。
他只是轻飘飘看了我眼:“你就是我室友?”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或者说并不在意我的回答,直接甩开我的手,拖着路湿漉漉的水渍坐到沙发上,整个人蜷缩沙发里,冷得直打颤。
我站在原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拿自己的毯子,不由分说把他从头到脚包住了。
少年愣了,唇微微翕动,像要说什么。
我没再管他,直接去卫生间清理自杀现场。
在我用拖布抹干沙发附近的水渍时,我听到少年压低的、像有羞涩的、不知所措的声音:“我饿了。”
于是我给他煮了大盆猪肝,他看到猪肝时露厌恶的神,我举起刀:“我辛辛苦苦的,你敢不吃?看老子不劈了你!”
在我的绝对武力压迫,少年恹恹拿起筷子,脸色堪比熟猪肝:“吃。”
后来的年多时间里,我救了太宰治无数次。
把他从河里捞上来;在他上吊时飞刀切断绳子;打开紧闭的门窗让煤气散尽;亦或者,在摩天楼顶层握住他的手。
我其实不是么心的人,别人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会拉住他,仅仅是因为个夜晚,
仅仅是因为,个我回头,坐在浴缸里的少年用死寂眼神注视着我的夜晚。
只眼睛深处,仿佛有簇微弱的、挣扎摇曳的光,明明灭灭,像即将烧到尽头的烛苗,轻轻掐,就灭了。
他在用眼神说:救救我。
救救我,我快被现实溺毙了啊。
救救我,沉重,喘不过气啊。
救救我,痛苦,让我离开吧。
救救我,我还是……不想死啊……
他向我求救了,所以我拉住他。
拉住他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个求救无门的自己。
其实到后期,太宰治的自杀行为更像是玩笑,或者习惯,而不是真的把自己往死里搞。段时间如同抑郁症患者即将痊愈,绪逐渐趋于平稳的状态。
我以为太宰治也会像很多患者样顺利“痊愈”,但我错了。
重新现裂痕的时间,是前首领死去的个夜晚。
没过几天,他在个着暴雨的夜晚从二十层楼跃而。在低楼层有几个伞棚,坛里还有绿植,这么多缓冲没让他当场死掉。
时横滨乱象尚未平息,无论是警车还是救护车都叫不到,更别提路过的普通车辆。我背着浑身都是血的太宰治拔就往医院跑,途被绊了跤,摔倒时他醒了。
我们像被冷雨困住的孤岛,他闭着眼睛靠在我身上,喃喃:“别救我了。”
我忽然就崩溃了,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止不住的往。
“太宰治你有病吗!不知的人还以为你首领的深沉,他死了你也要跟他殉葬呢!”
他勾了勾唇角,气息微弱的仿佛随时都要断掉,却用着和平日样任性的语气说:
“可太糟糕了,我才不要和糟老头捆绑在起。”
“只要你说句‘救救我’,我就会救你,死也要救你!”
我狠狠抹了把脸,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嘴里,又咸又涩。
“太宰,你还想活去吗,你要我救你吗?”
他的笑容淡去,嘴唇紧抿,沉默着,句话都不说。
我心里陡然凉。
“你倒是说啊……”我带着哭腔朝他喊。
闪电映亮太宰治毫无血色的脸,他浑身都是冰凉的,仿佛温度也随着生命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