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战当前，案上不过摆了几样时鲜，几枚红橘，见谢氏殷勤，也有了些歉疚，说：“天过完，收拾行装，我先送回去和岳父母团聚吧。”

    谢氏停筷，“桓尹快到了吗？”

    “快了，”在自己夫人面前没有隐瞒，说：“他集合了柔然、吐谷浑、戎狄各部人马，要围攻荆雍州，我知他向野心，想要御驾亲征，好赢得天统的名声，可惜他太性急，这个季节马上就要涨了，利水战。”

    谢氏却很忧虑，“朝廷的主力都在淮水南岸抵御樊登，荆雍两州的人马怎么能招架住桓尹联军？”

    对她抚，声音很温柔，“所以我要先把送走，免得临阵时还有牵挂。”

    谢氏眼圈红，带气性说：“我走了，谁照顾郎君呢？茹茹吗？”

    表凝滞了，隔了会，说：“她除了我身边，也没处可去。”

    这不正是梦寐以求的？谢氏心里赌气想，她没有当面反驳，带试探和提醒的意思，说：“郎君当初派人去洛阳偷梁换，把她劫来时，同我说，是不忍心当初父亲宠爱的义女陷落敌手，还说等有了合适的人，就把她的终身托付给对方——华浓夫人为吴王殉，已经被桓尹令安葬在洛阳邙山了，郎君不会还要带着她回建康吧？天人怎么看？陛怎么说？”

    “我知。”抿着唇，声音还算平静，“等有了合适的人。”

    谢氏知惹了他不快，但她天心里也有怨气，忍不住又说了句：“当初，个薛将军对她也不错的……”

    “不能是他。”冷冷打断了她。

    不能是他，只能是吗？谢氏心里带嘲讽想，也没有了胃。这时，听见窸窣的脚步声，婢女叫“娘”，知是茹茹来了，谢氏先忙去看檀，果然他目光瞬间就粘在了来人身上，移都移不开——怪不得他不加掩饰，竹楼里的蛮女换上了黄绢小袖衫，白绫裙，耳边两个碧玉坠，鲜润的脸颊像孩，鬓边还沁着湿气。

    再光风霁月的男人，骨里也是贪的。谢氏扯动嘴角，告诉：“我让人备的雄黄酒。”

    檀耳朵里还哪听得去，他看着茹茹，茹茹则不肯看他，捧着银瓯侍立在谢氏侧。她还在生他的气呢，假装自己来史府和他毫无关系。可她好奇心重，远没有檀样好的定性，不过会，就轻轻掀起眼皮，视线在他身上掠。

    檀若无其事和谢氏问起谢羡近况，可他嘴角伤还没好全呢。

    茹茹眼瞧见了，嘴角翘，要不的。

    檀没再看她，嘴里说：“斟酒。”

    茹茹走上来，先替谢氏斟了杯，再替檀斟了杯。这明显的厚此薄彼，檀低头看看杯里清澈的酒，再看看茹茹：“听说刚才在外头抓蜈蚣玩，被咬了手。”

    茹茹想起这事，还有些后怕，“我是要救的命，当我要害。她们说雄黄酒解毒，我就喝了杯。”

    檀“哦”声，“不是不喝酒吗？”

    茹茹窒。他轻了声，又说：“这蜈蚣不识抬举，该死。”

    谢氏听不去了，“啪”放筷，说：“茹茹服侍郎君用饭吧。”自己憋着满肚的气走了。茹茹很会察言观，低头等谢氏离开，立即把银瓯抢回怀里抱紧，檀要，她不给，说：“喝多了酒，要撒酒疯的。”

    檀对她微，“我也中了毒，不喝酒，怎么解？”

    茹茹晶亮的眼睛看着他，薄薄的嘴唇翕动了，说：“忍忍，就过去了。”

    檀不理她，把银瓯夺过来，自斟自酌，银瓯里去了半。茹茹怕他又要撒酒疯，警惕远远站着，幸而这人没有难看的醉态，酒越多，眼神越亮，表越镇定。这半晌，他好像才想起来，放酒盅，说：“被咬了哪里？”

    茹茹看他不像醉的样，就把手掌伸了过来，她的指尖有个殷红的小。

    檀看了眼，擒住茹茹的手使劲，她跌坐在他的膝头，被他牢牢制住了——茹茹猜错了，他兴致上来，放浪形骸，根本不顾及白天晚上，府里府外。谢氏避开，概就是不想看他这张狂的样。

    茹茹憋红了脸，说：“夫人不高兴了。”

    檀把脸贴在她柔软的胸前，懒懒说：“别她。”

    茹茹观察着他有些泛红的白皙脸庞，说：“的酒不能解毒。”

    “酒不能解毒，只有人才能解，”檀“嗤”的了声，“真傻呀，像孩样傻。”他把她被蜈蚣咬过的手指在嘴里，轻轻咬了咬，又了，眼神温柔极了，觉膝头的人不再挣扎，檀握住她的手，抬脸看向茹茹，黏糊劲没有了，他很认真说：“茹茹，我真高兴，真高兴。”连念了好几遍，他说：“自从父亲去世，这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茹茹轻：“以前就没有高兴的时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