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汩汩的水声在耳畔，巡夜的火把照得水面波光粼粼，却不见阿瑰的身影。“阿瑰！阿瑰！阿瑰！”他连喊了十几声，没有回响，又头钻进水里，在船板胡乱摸索，又游到附近的江畔，湿淋淋上岸，逡巡周，声嘶力竭喊：“阿瑰！”

    营寨中的兵将们都被惊动了，水起捞人，才安静了几个时辰的江面顿时人声鼎沸，火把照得亮如白昼。薛纨矮身，把阿瑰拖到树后，拂去脸上湿漉漉的头发。

    她没呛多少水，咳了几声便醒了过来，茫然看着薛纨。

    薛纨低头来，他脸上的水滴到阿瑰脸上，阿瑰别过脸，躲了。薛纨勉强笑道：“失忆了吗？”

    阿瑰躺在上，身上力气也没有，她说：“他说你死了。”

    薛纨脱自己的衣服，拧干水裹在阿瑰身上，用手抹去阿瑰眉梢眼角的水珠，他说：“趁他去栖龙峡的时候，从水寨逃了来。”指了指远漂浮的小舟，他说：“但没走远，就扮做汲水取柴的小兵，每天摇小船上岸转转，看能不能碰到你。”他埋怨阿瑰：“不是让你去渤海吗？你不记得了？”

    阿瑰眼泪源源不断落，也不干，她说：“怕在渤海等不到你。”

    “就知道。”薛纨把她揽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唇瓣贴在她额头上，轻声道：“也是。”

    阿瑰终于有了力气，她抬起手来，在夜色中摸到他的脸，她奇道：“你怎么也掉眼泪啦？”

    薛纨笑她傻，“是没干的水。”

    阿瑰笑道：“水是凉的，眼泪是热的。”

    薛纨微笑了，往对岸望去，里的火光逐渐熄灭了，他说：“他回水寨了。”

    阿瑰扶着他的膝头，也爬了起来，往江心张望。没有人再往边江岸来找，阿瑰说：“他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国玺，不会再找了。”

    檀道在对岸站了会。兵将们迎上来，要请他回水寨，他在夜色中沉默了会，攥紧了手中冰冷的国玺，然后转过身来，对着火把脸色各异的将士们，竭力平静说：“回营。”

    回到营寨，士兵要上来替他换过湿漉漉的衣裳，他摇摇头，叫士兵退，然后摊开掌心。玉石被江水浸过，越发润泽，在灯透盈盈流转的宝光。

    多少人为而死，有多少人日夜希冀能将据为己有？

    他丢掉石块，将国玺放回小匣，收了起来。

    正在发怔时，有士兵疾步进来，说道：“前方传来消息，王将军已经阵亡，桓尹骑兵抢渡白石叽，大军已经入江，明天就抵达南岸了。”

    “知道了。”檀道孑然坐在灯，既不再开，也不让士兵退。半晌，他没头没脑问了句：“人能重活世吗？”

    士兵只当他在说笑，也笑道：“大概梦里可以吧。”

    “大概吧。”檀道对士兵摆摆手，示意他退，自己有些疲惫起身，走到榻前，穿着湿透的衣衫躺倒。士兵试探着走过去，见灯他眉目紧闭，面色因为脱力而显得苍白，便提醒他要脱衣服。檀道没有睁眼。

    “别吵，”过了会，他才说：“让好好睡觉。”自此翻过身去，不再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走来不易，感谢大家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