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规整的青石小巷都似乎给熏化了,踩上去竟有些飘忽绵软。
陶子谦脸上通常带着的微笑渐渐消散。
此番去扬州的目的,落了个空。
袁继业和夏瑾止表面上酒肉朋友的关系,昭月郡王和庆王定还有其他的、更深层的纠葛。
仅仅通过前世偶然听闻的蛛丝马迹,他也能够确信这点。
只,究竟什么样的联系呢?
这两年里,夏瑾有事无事,在两淮闽浙这带晃荡,还经常斥资购买大量盐米布帛发回昭月国,而两淮都转运盐使龙知恩又恰巧从前的庆王府门客、现在的庆王妹夫……
盐务涉及国本,历朝历代俱控严格。但也正因朝廷把控得紧,贩运私盐的利润也得惊人,有人前赴后继去做这桩掉脑袋的买卖。
陶子谦原本的猜想,夏瑾和庆王财迷心窍,通过龙知恩的关系将官盐私卖,从赚取额利益。如果这样,盐务账簿明面上看差异,盐课商税头想补足也容易,但这样来,些合法盐商们领到手的官盐便会有缺。
趁着颁换盐契,私见上几个盐商,就能看他们的破绽,陶子谦原这样打算的。
可结果却人意料,照几个盐商的说法,龙知恩非但没有减削克扣,相反还非常大方,可多可少的况通常都会多给,所以这位龙大人在盐商间声望颇、极受。
“这真奇了怪了……”
聪明人大抵都很难容忍这世上存在自己看透彻、想清楚的事。
陶子谦个聪明人。
当他牵着自己匹黑马慢慢朝家去时,心头仅压着急于报仇的沉重感,又更多了几丝奇,和想要探究到底的胜负心。
事反常必有妖,剥开这层迷雾,定能找击垮庆王和夏瑾的大秘密。
看来,有必要去见个人了。
陶子谦纵上马,鞭子轻打,马蹄迈开,哒哒敲在石板路上,却奔往与陶家大宅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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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会,祝银屏又次铩羽而归。
心里也觉得自己可笑,从前别人将千般万般送到面前,她还矜持着要,现在却只能从头点点再找回来。
怎么找回,其实她还大知,过车到山前必有路,陶子谦又铁石心肠的人,只要多产生些联系,大概会有转机吧。
大概。祝银屏轻轻叹了气。
翠儿方才失言,心知小姐允诺的新衣裳没戏了,回家路上懊恼已,垂头丧气,话也少得奇。
主仆二人各怀心事,路只听得马车咯吱作响。
直到拐上南安侯府前条街,翠儿才终于忍住问:“ * 小姐,定远侯边……夫人要问起,咱们可怎么说?”
祝银屏惊,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对母亲撒的弥天大谎,她脑子里团乱,想能让母亲满意的解释来。
归把错推到薛达头上,说他又变心了就……反正薛达已经反悔过次婚约,再加上个也并会额外增加他的恶名,车的时候,祝银屏这样想的。
迈过第门,先习惯去看门房,见没人迎来给她递信,多少有点失望。
早先就同伯父伯母讲了,等敏行在杭州安顿来,叫他多往家里写信,当然,概先送到她这里,她看过没问题了,再拿给母亲。
结果,敏行没写信来,她倒先按捺住,偷偷写了厚厚的封信,叫家人寄送到杭州去。这也十天前的事了,敏行还没回信。
祝银屏叹息,敏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头回见外边的花花世界,大概的确会怀念家絮叨又沉闷的姐姐和母亲。
正想着这事,已经进到了母亲的院子,房门紧闭,闻人声。
祝银屏见个粗使婆子在扫院子,便问她:“我娘在里头吗?”
知为何,婆子竟像吓了,回她说夫人在房里,眼神慌乱躲闪,急急走掉了。
祝银屏觉得奇怪,抬手敲了敲门:“娘,我回来了。”
“进来。”刘氏的声音从屋里传。
银屏推门而入,只见房内有些昏暗,刘氏端坐在桌前,腰板得笔直,像平时在家,倒像要见客样。
“娘,怎么了?”她坐,惴惴安。
刘氏从阴影里抬起脸,祝银屏这才发现刘氏眼睛红肿,竟哭过!
她猛了气,顿时联想起了前世的回忆。
“娘,去过哪儿了?什么事了?告诉我!”她慌忙追问,伸手去想握住母亲的手。
想,刘氏却躲开了。
“屏姐儿,可会对娘说实话?”
祝银屏心里:“我……我肯定……”
“呵!”
刘氏凄然笑:“说说,敏行究竟在哪儿?”
第24章 . 决裂 祝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