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如空山松林上悬朗月般幽邃清冷眸光，冷静，理智，而疏离，便好似居瑶台身在青云，无端令她信心大挫——他是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

    怪不得，人们常常用“谪仙”“人间仙”这样词来形容姜偃。

    “先生，你有……有什么指教吗？”

    姜偃叉手行礼，“愧不敢当。姜某介凡夫，当不起公主如此厚爱。敬劝公主勿在姜偃身上安放任何心思。日赢棋属于无奈，是臣还有赌约想与公主立。”

    元清濯来了兴致，笑吟吟地道:“你说，我听着。”

    他声音这么美，说什么她都爱听。只要他多对她说话，她这身都控制不住地肉酥麻，犹如飘在云端了。恐怕就连西天迦陵鸟齐鸣，都没这般悦耳动听。

    姜偃道：“姜偃无才无貌无德之人，已将身投玄门，此生唯有与甲星宿为伴，断无男女之念，公主厚爱令臣惶恐。臣自知公主殿快意恩仇，说不二，决定之事不是臣所能更改，便请公主立赌誓，若月你我朝夕相对，还不能生意，请公主殿自以后勿要为难。”

    元清濯很兴趣:“你怎知道，我现在对你没有意？我告诉你，我对你是很认真，先生，我想让你我唯驸马。咱们大魏了好代豢养面首公主了，可你看我，就从来没有这样念头，可见我虽然声名不是特别好，也绝对不是什么随便人……”

    她发现姜偃眸已经落到了别，而没有停在自己身上，不禁微微失望懊恼。

    “先生，你在听么？”

    姜偃低声道：“公主请讲。”

    元清濯笑着露八颗整齐而有光泽珠玑贝齿：“我待你绝对是真心，以后你会知道。我接受你挑战，月为期，先生，我要让你狠狠地喜欢上我… * …”

    公主殿极其自信，神采飞扬，就连不远日光翻晒药材镜荧见了，都心生嘲意。

    公主殿是什么人，先生或许不知道，他们全都知道。她怕是对每个她看中“猎物”，都是这么说。

    元清濯如愿留在了国师府“为奴为婢”，说是这么说，来元清濯身为公主，陛亲姐姐，谁敢对她不敬，真给活儿她干？二来，敬武公主绝非浪得虚名，这响亮名号是她拳脚打来，国师府上上全是读书斯文人，对野蛮人他们得罪不起。便谁也不敢给元清濯派活儿干。

    她在听泉府无所事事，东游西逛，晃眼便已至黄昏。

    躁鸦栖巢，兀自哀鸣。

    听泉府沉默矗立楼阁之后，暮霭沉沉，青山如簇，山巅抹数飞霞，远远地，从风里隐隐传来山寺暮鼓声声。

    元清濯晃到了姜偃阁楼，步上二楼，穿过道飞架东西廊庑，径自门。

    镜荧伺候着姜偃作画，很快就被自来熟公主挤了来。

    她笑颊灿烂，明媚而清透，如敷水红莲。立于灯细观去，只见眉黛盈盈，唇如榴，是个货真价实绝佳人。

    镜荧就常常想不通，卿本佳人，奈何凉薄轻浮，毫无女静容自好美。他有生气，转身噔噔噔了阁楼而去。

    “先生，我替你研墨。”

    姜偃头也没抬，并不应许，也未曾提反对。

    在公主设想里，她若日日与他这般红袖添香，耳鬓厮磨，还愁找不到时机，令姜郎心萌动？

    她探玉腰望向他桌案上绢布，他提笔也不知道画什么，横斜曲折，歪歪扭扭，像满绢乱爬蚯蚓，激得她哆嗦，她既看不懂，又嫌弃没趣。也不知道姜偃在执着什么，自己这个容月貌公主殿在旁伺候着，他居然能忍住眼都不看，就心扑在他不知道是何名堂画上。

    她真好想找他说说话，培养培养，可是又怕扯远了话头，唐突了他。

    心痒痒没地儿挠，忍了又忍，终于，他在姜偃绢上发现了自己能看懂图样，玉指轻轻朝儿：“我知道，这个定是北斗星！”

    姜偃没搭话，她自顾自地拍掌，欢喜得像是答对了世间最大难题似，“先生，你画得可真好，太像了。你府上名叫开权小童，他名字由来就是开阳和天权二星吧。听说也是文曲星和武曲星。”

    大约是马屁拍对位了，他这次竟答复了。

    虽然只有轻轻“嗯”声。

    元清濯却异常振奋，神也似是醒了。

    可惜是，她不过就认识这个，还是不明白姜偃画其他东西是什么。于是后来再也没找着话，不禁沮丧。

    转眼夜深了，姜偃图才绘制完成，等墨水干，便用画轴穿进去卷起，收拢放在旁。

    见他起身，似要就寝去，元清濯立 * 刻两步奔来，横臂拦在姜偃身前，“先生，我服侍你沐浴吧！”

    “不用。”

    姜偃绕过她，走向净室去，元清濯跟在身后，伺机又超过了他，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