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泷, 两畔围绕葱绿湖水漪澜轻拂,野渡无人,舟楫自横。
亭中有酒心,均夫人亲手备。
国师于他有两恩,新婚宴解围之恩,二则,次番警醒。如醍醐顶,陛圣旨诏书还未达,但文庚寅清楚自己脾性,旦陛旨意来,他这个被闲置了大半年状元终于有了用武之,不再被别人嘲讽“软饭硬吃”,得到这个机会,定会感恩戴德接旨。
多亏了国师提。
“在不善饮酒,便以茶代酒,谢过国师大人恩。”
姜偃看了眼他手里茶,言不发。
杯酒尽,姜偃:“文大人误会了,我于你无恩,素日也不关心他人命格仕途。你并不需要谢我。”
文庚寅聪明人,脑活泛,全梁都传得有鼻有眼事,他不会不知。何况上次在海客洲也亲眼所见。
这定公主背后关照过了。
文庚寅又取了盏茶,遥遥敬了公主。
他表示,无论国师因何而决议提他,他都感激不尽,书信已烧毁,他定会按照国师建议去推脱了榷茶使职位。
筵席罢,开权将先生轮椅推介亭,天脉脉昏黄,彤云摇雨,淅淅沥沥、淋淋漓漓浇在碧潭水中。
姜偃特制轮椅,椅背上有机括,可以弹黑伞,既可遮,又能避雨。
文庚寅目送着主仆二人于雨里缓慢离去。
上车之后,镜荧将厚重鸦青大氅替先生搭在上,问:“先生,陛若知了,只怕会龙颜不悦。”
听泉府独立于朝政之外,如先生赴了文庚寅邀约,已经算僭越了。小皇帝人虽小,心思却极重,并不像个少年,先生还不能盲目乐观。
姜偃淡声:“走吧。” *
镜荧微愣,见他不听劝,随即也摇摇头表示无奈。
马车行经朱雀桥,这次,个妙龄妇人停在桥上,大红织锦银霞纹斗篷极打眼,不可能不注意到。
她撑柄彩绘桃花油纸伞,细雨里款款回眸,面颊丰腴,稍尖,眉梢带几分冷艳。
镜荧将马车停在桥边,不回头对先生:“先生,信陵夫人,她将我们车堵住了。”
姜偃面不动,冷漠:“车。”
镜荧听先生说要车,似乎要与信陵夫人谈话,他连忙跳了去,将轮椅也搬来。
正要搀扶先生车,姜偃却不必。
镜荧吃惊:“先生?”
姜偃伸足,另取了柄素油纸面伞,撑开伞竹骨,步细雨溟濛里。
朝着朱雀桥步步拾级而上,镜荧停在原,着实忧心先生。
在这样天气里,先生现在想必承受钻心之痛吧。
姜偃脚步缓慢且坚定,不疾不徐。
不到桥中央,姜偃便停住了。
戚兰若也不等了,她撑着红伞步态款款如扶风之柳迈了来。
“国师大人。”
她停在姜偃跟前,稍稍撂开伞檐。
不知在雨里停了多久,她发际碎绒毛上凝了粒粒水珠。
姜偃冷声:“有事?”
既然等了这么久,定有备而来。或许也知,他日在介亭见了谁。
但姜偃算得,面前信陵夫人有眼界与思维上局限,她不会干涉朝政事,多半为了公主。
果不其然。
戚兰若福了福身,:“奴家有件大事,关于敬武公主殿,怕国师被蒙在鼓中,特来相告。”
姜偃唇抿成线,脸冷淡至极。
戚兰若又福了福:“敢问国师,公主可曾对先生说,过往切,她清清白白?”
顿了顿,不待姜偃回话,她幽幽叹:“公主不该骗你。她身份尊贵,就算婚前不慎失贞,大约,也影响不了什么,只奴家以为,公主既然对国师大人如此上心,如此属意,就实在不该欺骗国师大人。”
姜偃抬眸,语气森冷:“你何意?”
见他这副态,像还不知,戚兰若心底把握更大了几分:“公主原来府上有个老管家,老管家为人最古板严苛,京城驰名,本就太皇太后觉得牢靠,能管束公主而派去监督她。公主和老管家向合不来,但为了太皇太后不敢把事闹大,只得互相忍着。老管家在公主征北胡之后,便自觉没有待去价值,早就告老还乡了,前不久,正好让我在邱邑碰见。”
姜偃面上犹如罩了层严霜。
细雨从他单薄衣衫经纬渗透,不知不觉,已骨骼冰冷,肌肤寒彻。
戚兰若嫣然笑,宛如绽放。
“国师,你可知,老管家对我说了什么?”
她伸手替自己拢了衣衫。
“公主殿自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