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已经看不懂她这个看似简单的弟弟的心思了。
小皇帝叹道:“朕是最信任姜偃啊,皇姐想想, 朕拜他为师, 常召他入宫讲经,借讲经的名义咨其当世之事,皇姐可曾见到朕对他人如此倚重?”
顿了顿, 他对上元清濯疑惑的目光,从大椅上溜了来,负手在元清濯面前立定,乎快要与她般的少年,神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成狠辣。
“如果每个人都能安分,无论是听泉府,还是别的什么人,就都能相安无事活去,如果有人起了歹心,那么无论是想谋刺于朕的,控制朕的,还是手攥着朕把柄的,都应该去死。”
元清濯心惊肉,面上故作平静望着他。
姜偃自然不会是想要行刺皇帝的,他超然世外,也不会是想要控制皇帝的,难道,是他真的掌握了天子把柄?
元清濯蓦然转身抬步往外走去。
千秋节后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吴阿蒙,他在敲打警告姜偃,亦是警告自己。
到了殿门时,元清濯突然顿步,她转身盯住小皇帝:“开始就觉得和姜偃成不了?”
小皇帝微:“朕只是觉得,姜偃这人向很有自知之明,他从不近女,况是同样于权力心的敬武公主,是朕没想到,他确实对皇姐有所不同,已经很越界了。何况,皇姐向喜新厌旧,见个个,不是么?”
他也劝过元清濯,姜偃这人不好掌控,与其他人不同。她当时却沉溺于美,不肯听。
元清濯很是失望:“看来咱们姊弟场,不了解,也不知。”
她回身,大步流星消失在了岁郁宫偏殿外,让宫灯照亮了隅的无边夜里。
元清濯的心从未如同现在,动得如此急切,乃至暴躁不安,她施展轻功奔二里之,到了行宫外的马厩牵走了自己的黑‌美人­​。
她谁也没惊动,包括银迢橘兮。
元清濯打马扬鞭,迎着松林尽头月光洒的乾清辉绝尘而去。
马蹄哒哒,疾行至听泉府,此时月正笼罩着府琼楼玉宇,烟树华林。
元清濯上前拍开大门,阍人才露个头,就被公主把摁了回去,他看清来人之后大吃惊:“公主殿?”
元清濯解了披风搭在臂弯里,“姜偃呢?”
“公主!国师睡了!这个时辰了……”
阍人面追着元清濯,面拦她去路。
元清濯听说他入睡了,便直奔阁楼,粗鲁拍他的寝房门,拍得门板大晚上振振作响。拍了半天无人回应,元清濯耐心不足了,皱眉道:“别耍了,有要紧的事要问!”
阍人茫茫然道:“公主,小人也不知道啊,小人只是个看门的……”
元清濯呼了气,撇他又往后院去。
不曾想,往后院去,还没 * 到溪桥,脚忽踩到块松活石板,熟悉的两支冷箭放了来。
是迷阵。
元清濯心发凉。
姜偃这人真决绝啊,后路都不肯再留。
冷箭放到背后,元清濯腾身旋挪,借助轻功轻巧荡开丈之远。
就听到阍人在背后拍大大喊:“公主!那是死阵啊!别往里再走了!”
元清濯偏是不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视了这代国师不断化的迷阵的威力,径自在里头和奇门阵法斗起来了。
阍人见劝不听,忙想到了镜荧和开权,立马挑着灯去找两个童子过来解围。
公主殿金枝玉叶,要真在听泉府迷阵里闯个好歹来,谁人负得起这个责?
元清濯脚踢开飞击而来的石块,身后那熟悉的桃树喷射熟悉的迷烟,元清濯拿起披风极速掩面,避过迷烟,避免了重蹈覆辙伤在棵树手里,上头却突然捶只大榔头。
也就是在这时,园所有的机关都停了来,元清濯伸手要抓那只榔头抓了空,见不动了,也就罢了手。
她已经把自己弄得身狼狈,衣端褶皱,鬓云散乱,香腮犹如胭脂初上,红扑扑的。
回眸看,只见溪桥尽头隔着晚雾影影绰绰并排立着两人。个头般大小,都作道童打扮。
她脸上顿时露尴尬而友好的容,“……找先生。”
开权阴怪气道:“公主殿,月之期早就结束了,您现在这是私闯民宅,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元清濯滞。她确实无法说自己不是私闯,因为姜偃摆上了迷阵明摆就是不欢迎她。
她沉默了来,心头的火苗像是被小孩儿句冷言冷语就瞬间浇熄了。
可她能怎么办,皇弟对他的态度不明,姜偃自己呢,又知不知道他的处境?他凭空冒来,承了偌大的听泉府,外人看来是天好的美差,可谁知这竟是悬于颅的帝王之剑。
怪不得,从前诗文唱词里总是说,难得糊涂。
姜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