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回到家，万相宜严格遵医嘱服药，再也不敢有半点马虎。她用手机定了闹钟，每天分秒不差吃人工雌激素。

    这药包装便与众不同，钟表盘般，药粒排布成个圈，共21颗，医生说，每天要定时吃，天都不能落，吃完停药，就会来月经，如果停药月经还不来，或者有其不适，就要立即来医院。

    自怀以来，除了测双杠的志得意满，此后就没有件事是顺心的。

    万相宜打神持工作，怀着虔诚之心按时吃药，心中念叨的却是：已经这么坏了，不可能更坏了。

    ===第3章 第3章===

    自由散慢，杂乱无章。早上9点，门可罗雀。这是报社办公室的常态。

    十几个工位的开间，有效工位仅半数，有的工位连办公电脑都没有，报纸、杂志随意堆放，保洁只管公共区域，结果是，无人区灰尘越积越厚，整洁的空间越来越小。

    实习生比较准时，她环顾办公室，以为没人，就近坐到门的工位，等人来方便打招呼。

    刚坐，就听到角落转椅响，露张小姑娘的脸，更早到的个看上去挺机灵。

    “呀！你怎么比我还早？”

    “我也刚到。”她边说边起，从电脑显示器前局促的空间拎起包，努力不碰到面摇摇欲坠的往期报刊，把包抱在胸前，绕过工位，走过来。

    “昨天怎么样？你不是跟个……尹记者去医院了？”提到尹记者，她朝个脏乱差的工位努了努。

    “去是去了。”

    “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是有了。”

    “……你的意思是，有但是？”

    晚到的把价值不菲的随小包往桌上搁：“但是，没让我写稿。”小姑娘不懂收敛绪，失落都写在脸上。

    “我可奉劝你机灵点啊，前天听两个记者闲聊，说实习生个比个懒。说带去采访，回来都不写稿，还得们自己写。”

    对方语气坦然：“没有啊！我想写啊，是明确告诉我，不用写稿了。”

    “为什么呀？”

    “也没细说，待会来，我要不要再问问？”

    另人突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侧面问问呢？尹记者肯带你，肯定是受人之托。你打听不就明白了。”

    “不……不是啊，刚好当时我没事，匆匆进来扫眼，问谁闲着，见我在低头玩手机，就说你跟我走吧。”

    先到的小姑娘细品品，觉得她这话可信。才略酸说：“你也太幸运了！程度堪比楼倒垃圾碰到明星。你真不知道哇？尹记者是这报社的标竿式人物。”

    传统媒失势，虽说七八年前就初见端倪，但在线城市，真正呈萎顿气象，也就这两年的事。

    业内资深人士，有人做起了自媒，有人凭借关系人脉干起副业，报纸的广告效果和收益每况愈，实习记者被纳进来，充当免费或廉价劳工，传统新闻的权威受到挑战。

    “我看……年纪也不呀。”

    “年纪不，名气不小。尹小航你没听说过？”

    “……”耳熟，在什么方听过。

    “哎呀！”八卦没达到预期效果，先到的姑娘恨铁不成钢。“你们新闻实务没讲过？天桥丐帮调查记，想起来没？”

    “啊！啊！啊！”报社记者不坐班，空旷的办公室任由俩实习生祸害。“讲过讲过啊！是？不可能吧？叫尹小航！对对对，叫尹小航……不可能是个人吧，我看过照片，人很邋遢啊……”

    “不邋遢怎么卧底啊？”

    “年纪也……”

    “写篇报道时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吧，再说，人家现在也没有多老！”

    “太幻了！我我我……你让我缓缓……”别看她“师兄”“师兄”叫，可心里明白，自己跟尹小航真不熟。实习期间并没有固定记者带她，只能见针，干的多是些打字、校对的工作，外采访不多，跟尹小航搭伴还是第次，就是去医院妇产科采访医闹。

    好在姑娘嘴甜，路上碎步紧随其后：“师兄，咱们怎么走？”“师兄，我需要带什么？”

    尹小航几乎没正经看过她，只在拉手刹时，嘱咐她可以拍照录音，但别暴露份。“因为咱们要去妇产科，你是女孩，更方便点。”

    撞见真神，不认真神。她亦步亦趋跟着采访，却拼不伊小航的完整五官，只好打开搜索件：“不行，我要找找张照片，怎么可能……”又不解对同伴说：“可是，真的很……”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就是很有型啊！完全不像……文风么老炼，脸又么小……是个文化人啊！”

    爆料者连说了几句：“我知道啊！我知道啊！”正想说去，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姑娘连忙噤声。

    尹小航到得晚。

    早晚需要穿外的时节，只穿了件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