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躺在床上。她整天没走家门，因为需要门，她只用清水洗了脸，连护肤步骤都没有。

    午后有阵子挺热，她开了窗，她妈妈喊她两次，让她把窗关上，她纹丝未动。

    被子是起床时叠好的，因为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她把被子睡成个窝，穿着浅蓝色条纹睡，蜷在上面，各自颓废，满目和谐。

    万妈妈走进来，看她眼，把窗关上了。

    母女二人刚刚绊过嘴，僵持，就过了晚饭时间。

    万妈妈叹了气，语气来说：“木耳拌好了，你说想吃辣的，我放了辣椒，你来尝尝。”

    万相宜在餐桌旁坐，万妈妈跟过来。

    桌上放了大碗凉拌木耳，玻璃碗底的汤汁肉眼可见，红色绿色的鲜辣椒，切成细段，缀在泡发充分的黑木耳中间。

    万相宜夹起筷子，放进嘴里就皱起眉。

    万妈妈问：“还行吗？”

    她迫自己咀嚼几，勉咽去：“行。”

    “味道够重的话……”

    “是。跟我想的样，午那会儿特别想吃，现在想吃了。”

    万妈妈听，也有急：“我就是以前那么拌的呀。”

    万相宜把筷子搁，趴趴旋去沙发上：“搁那儿吧妈，我会再吃。”

    又觉得晾着就妈好，边调电视边补充句：“你也过来歇会儿。”

    万妈妈扭身进了厨房。

    放假头几天，厂里还有人找她。她突然休假，项目的技术层面由她全权负责，其他同事接上，就要打电话问她。

    门领导也给她打电话，礼节性问后，让她把手上的活暂时交给小吴。小吴是去年刚招的技术员，做事灵光，也有眼力见，之前厂里参加发布会，万相宜在电话里与前夫吵架，中途退场，上来面对记者的，也是那位小吴。

    除了厂里的人，与她保持联系的，只有尹小航。

    几天前，尹小航就跟万相宜说，让她看晚7:40某台的节目。万相宜当时答应了，播日期临近，尹小航提醒得也愈发频繁。

    心中波澜趋缓，面对尹小航的热，万相宜虽然只是平淡回应，未有逾距，可她却隐隐贪恋这联系。

    因为她知道，这联系即将割裂，她注定要与世隔绝段时间，至于尹小航，可能是永久的割裂。

    万相宜调到尹小航指定的频道，正在播放新闻，画面和字句眼走心，她在回想午的愉快。

    她午觉睡得实，梦得乱七八糟，万妈妈听到她哑着嗓子喊，像是跟谁吵架。

    叫了几次，当时醒过来，翻身又睡过去，继续做那个让她义愤填膺的梦。

    万妈妈亲眼见她边睡边飙眼泪，心里也是味杂陈。

    等她彻底醒来，万妈妈就说：“想好了？这真的是小事。”

    关于孩子的去留，母女二人商量过，万妈也打电话回家，征求过万爸的意见。

    说到底，这个决定还是万相宜主导。

    她明确表示：要把孩子生来。

    生来，万相宜就成了单亲妈妈，离异女性本就是弱势群体，单亲妈妈是这个群体中的“更弱群体”。

    万相宜说，她知道会很苦，她有心理预期，她愿意承担。

    医学昌明，如果想拿掉这个孩子，有很多方法。

    每当万妈妈动摇时，她就抛医生的话：这胎要，再怀会很麻烦。次能能怀得上，能能生来，谁家医生也敢打包票。“我是炎性体质，很多小姑娘清几次都没事，稍留神就怀，我就次就了问题。医生说要也可以，那就打定主意，永远也要孩子了。”

    她这么说，万妈妈只有叹气的份儿。

    ===第26章 第 26 章===

    在万妈妈眼里, 这个女儿从小省心，没怎么生过病，要是小学次集体物中毒, 都没挂过水。读书也用大人督促, 在学校老实交, 招灾惹祸，回家放书包就写作业, 搁哪都放心。婚事也没用大人操心，闺女在最适宜的时间，自己谈了恋，女婿也是本分人。闺女的后半生，本来是肉眼可见的平淡与平安。

    没想到, 这才到年, 形势急转直。

    30岁离了婚, 刚离婚又怀了，现在又铁了心, 要把孩子生来。

    步步是坎儿，每气都眼瞅着捣腾过来。

    这天午，看到万相宜睡相, 可见心里也安生，当妈的也跟着拧着劲儿, 她就试探说：“马明还知道吧？”

    万相宜本来病秧秧的，眉毛都想抬，听闻这句腾起来：“他知道。他需要知道。”

    “你毕竟没经历过, 养孩子那是多大的事啊，哪能光喊号，妈是过来人，妈是替你着想……”

    万相宜就猜到有人会动这个念头，只是亲妈率先说了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