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等，会在前台直催直催，赶飞机啊投诉啊, 前台抗不住，就给退了。有时赶上扎堆退房，人手有限，确实没有办法挨个房间检查，也就不计较了。

    上百个客房，每天算来，都有定比例非正常损耗。万相宜根据客房部提供清单，将正常销售和非正常损耗分开，找保障部签字，每天上午，部签字前都要批判通。先说万相宜管控不严，再说客房部工作不力，最后扭扭捏捏签了，甩来时还要说：“明天如果还是这个比例，我是决不会签字！明天早会上，我也要提醒客房部部！”

    之前试营业段时间，万相宜早摸清了个中玄机。自家部所谓“提醒”，其实就是吵架。据说酒店每天早会都是片混战，保障部部也算乱世枭雄，边跟客房部吵，边跟维修部吵，要义就是推锅和防止背锅。

    前任离职，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整个流程里，有万相宜责任吗？没有。她每天要理清单，要签字，要挨骂。不挨骂流程就走不去，清单到不了库房，就领不到资，就给不到客房。

    还有，酒店管理层级清晰，垒森严，升职无望。

    天，万相宜刚拿到部签字，推了平板车，乘员工电梯到负二层。

    如果狱有十八层，负二层离人间很近了。

    这层没有办公区，很少人来。面没有铺瓷砖，水泥持续散发气味，气与霉菌分庭抗礼。

    万相宜撒开平板车，用力去推扇大铁门。铁门锈迹斑斑，扶手好像汽车方向盘，因为常有人摸，还是光。

    扶手太高，她推得费力，只将扇门推开米宽，拖着平板车进去，前面还有段走廊，被铁门挡，光线更加昏暗。

    库房有门禁，门禁卡不是所有职工都有，她和库管才有，座位是空，库管此刻不在。

    每天打交道，已经有默契。她自己去架上取货，自己核对数量，三联单据可以补签字。

    都是些小件，不值什么钱，犯不上互相防着。

    与其活相比，她很享受库房取货。这里广人稀，不需要仰人鼻息，没人盯着她干活，没有级别高、资历老挤兑来挤兑去。

    库房足有300平米，她面前是几排货架，楼层举架高，货架也很高，像宜家提货区。

    不常用摆在高层，常用放在伸手够得到方。

    万相宜将板车推进最后条过道，排架上是卫生纸、吹风机、棉签、次性牙具、零食和洗护用品。她对这排货架再熟悉不过。

    她对照提货单，将品逐类摆上板车，有么瞬，好像听到脚步声，她以为库管回来了，手上活没停。

    最后排货架与墙有半米宽间隙，这层有管道，埋在距离面2米高墙体里，货架没办法紧靠墙，留空隙放了些杂，产品泡沫包装、空纸盒箱等。

    万相宜把腾来纸盒压扁，准备放在空隙里，看空隙里东西攒了不少，犹豫要不要清理。

    库管还没进来。门没锁，她探头看向门，没有人，是门外灯在闪。

    盏感应灯有病，感应很敏感，轻微声音就会开，亮度不稳，闪闪。

    此刻，盏灯就在闪。

    万相宜进来有阵，灯早该灭了。她没作想，喊了声库管名字：“圆圆？”没人应，她就继续专注干活。

    手机频繁震动，她打开看，工作群里开了锅，她开新消息第条：

    “上面什么况啊？保安来我们保障组了。”

    “稀客，我也看见了。”

    “问问维修组人。”

    “不会又着火吧，这才开业第二天，是要闹哪样啊。”

    “闭上乌鸦嘴！电工说了，切正常，们刚从楼上来。”

    “不对吧？为啥孙大爷六神无主？”

    “外套不见了。”

    “？？？”

    群外又有新消息，组内个同事发来：

    “万姐万姐，在哪啊？回来吃瓜！”

    “可靠消息，房扫被偷拍了。”

    “顾客里有个记者，房扫没经验，被人家拍了好多。”

    “客房部报告时，记者已经溜了，安保部在查呢，个阿姨还懵（捂嘴笑）”

    两边信息，万相宜结合起来，算理脉络。

    她刚想回复，隔着排货架，晃过个人影，挺高大，肯定不是库管圆圆。

    她只反应两秒，淡定按灭手机，揣进兜里，随手抓到把泥瓦工用刮刀，缓步往架尽头走。

    这是离她最近凶器，不知谁扔在旧纸盒上。

    她想好了，不求伤人，求自保。不管是谁，扔去吓，再夺路逃跑。

    她绕到架尽头，个人影也在逼近。这里是库房角落，平时最安全，此刻最危险。

    她几乎是闭起眼睛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