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吃了几个饺子,于帅问:“说说吧,怎么突然对赚钱这么上心了?缺钱了?”
“那倒没有。就觉得,应该通过劳动实现自我价值。往外跑跑,发发稿子,赚来钱有斤有两,心里舒坦。”
于帅心说有斤有两也就那斤两。过他更想问问别:“你包租公吗,我听那个希月说才知,你可有少房子。”
“我没跟你说过吗?”尹小航倒真无辜。
于帅:“跟女人就什么都招了,跟我这藏着揶着。”
“租金倒常有,我也真了多少,把老娘养老钱、救命钱都留来了,但最近觉得,我自己有尸位素餐。”
于帅假思索说:“跟你亲处这对象有关吧?她对你有要求?”
“真没有,从来没提过,她就那人。倒我,对自己有要求了,我以前想着,这辈子管短,眼睛闭、手撒,钱财物欲就都消散了,只要我走在我妈后头,就没什么牵挂。”
于帅喝了白酒,默默听着。
“但现在……”
于帅放酒杯:“我明白了。”
尹小航接着说:“我得替她们娘俩打算了。”这些想法,直闷在自己心里,天可算找到个能懂人,他得把散乱心思聚拢起来,诉诸语言,让人听到。
“再者,她前几年挺容易,容易缓过来,现在工作特别用心、特别努力,比就显得我挺完。”
“所以你就想这么个招儿?赚稿费?”
“然呢?”
于帅:“你手里攥着牌呢嘛,时报都他妈要黄了,你还靠赚钱。”
句话把尹小航怼没电了。
时报要黄了,这事实,可尹小航没怎么想过这事。报纸从十年前开始走坡路,时报算逆势而为,在颓势初见端倪时成立。
这小十年来,多少报纸由盛转衰,多少报纸停刊转型,时报还守着这方寸之。
新闻载体更迭,信息渠多样化,社会多元化,活方式和思维方式变化,都预示着报纸消亡。
“我手里……什么牌呀?我可正经人家……”
于帅啧了声:“得亏你富二代,要然,就你这智商,早被卖去青楼了。”
他把筷子撂,挺正经说:“早就想问你,赶巧儿你也动了心思……我那块,明年想扩建,给个线上平台供货,现在就缺两样,个钱,个人。”
尹小航琢磨会:“没钱,二人没,你扩建个屁啊。”
“植这块我行,物流啊送啊售后啊宣传啊这些,我行。”
“无公害吗?”
“肯定啊,就叶上全虫子眼儿小白菜,丑了叽胡萝卜,坑坑瘪瘪土豆。”
尹小航:“就你现在那儿?”
“啊。鱼塘那边我也给包来……”
“行。”尹小航往后靠。
“?”于帅心想,拉个投资就这么难,我话还没说完。
“你那儿太远,我住那现实,主要她……人家在江北CBD上班,我能让她和白菜土豆坐辆车。”
于帅盯着他脑门:“我又看见那俩字了。”
尹小航:“反正行。”
“人行还钱行?”
“人行。”
“那钱呢?”
“钱行。”
万相宜来电话,天班早,可以过来找尹小航。
于帅又跟尹小航交待些细节,成本构成、盈利周期、风险这些。他说:“其实我心里也打鼓,做线上平台×××投资,那分用我们操心,我们只管线。”
尹小航说:“我这么想啊,平台趋势,线实体虽然没有那么大利润,可我们也算实业,做东家做西家。”
“你这安我?”
“算吧。”
“靠,那要赔了呢?”
“赔就赔呗。到时候把闺女送你家,你给我们养着就行了。”
于帅想到马炯炯,觉得养这么个闺女也错。
尹小航仍旧用调侃语气说:“师父,要有负担,真。这钱我卖房子就有了,多房少房,也影响我们家老小活质量。”他天可算过足了嘴瘾,会闺女会娘俩会老小。
于帅还想说什么,尹小航说:“但有样,我得跟她商量,只要她头,我立刻跟中介说卖房,年后资金肯定到位。”
于帅喝挺,尹小航帮他叫了辆车,看他坐去,扶着车门说:“师父,以后这事,尽早跟我说,我这几天为车马费,脸都要了,尊严也要了,我在你这才找回来。”
吃饭钱于帅付。他坚持要付,尹小航也没坚持,眼看他扫码对准,又担心他错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