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刚好赶上灯会开始。
依托绕城的青水河,灯会上人群熙攘。天已暗,各式灯纷纷燃起,将头顶小片夜空照得通明。
很有节日气氛。
不过乎时晚意料的是,没过多久,时辰就对那些样式巧的蛋壳灯、鸟兽树灯失去了兴趣。
反而站在灯会里现现卖的陶艺摊前挪不动。
难得见时辰露孩童该有的稚气神,时晚也就没有拽着他去看灯。而是让他跟着摊主起学着怎样陶泥。
听见时晚谢,贺寻嘴角勾。
声线有些低沉:“终于不气了?”
午可是副气到不行,恨不得扑上来狠狠咬他的模样。
想起午他抢她月饼的事,时晚脸颊。
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她微微抿唇:“不去看看灯吗?”
灯会规模大,沿着青水河,琳琅满目的灯在夜里迤逦成条黄的光带。河边游人如织,侣和带着孩子来玩的家纷纷在兴趣的灯前驻足。
到了零会有放河灯的活动,大家都会在那之前挑好自己心仪的灯。
“怎么不去?”
贺寻挑眉。
轻轻啧了声。
从来没庆祝过秋,对这吵吵嚷嚷的活动没有半分兴趣,要不是小姑娘想看,他压就不会来。
再说。
身边路过对又对侣,个又个家,贺寻懒散扫了眼,旋即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个人孤零零地夹在群人间,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他才懒得去自找没趣。
并没有想到贺寻会直接反问回来,时晚怔。
“......”被问住,她反应了会儿,抬头看向天空,“想看月亮......”
早些年,时远志和向洁还没有那么忙的时候,家人在秋夜总会起赏月。
然而后来工作愈来愈紧张,夫妻人鲜少能回来,每年只有时晚个人待在家里。
却还直保持着小时候赏月的习惯。
天似乎不太凑巧,明明灯会刚开始时天边还有云霞,没过多久,云翳就压了上来。
月光被深重的灰黑云层挡住,只有各式灯散发温的光芒。
“不会直这样吧......”心思全放在月亮上,时晚无暇顾及灯,“会雨吗?”
倘若真的雨,这个秋夜怕是见不到满月了。
微微仰着脸,少女的面容在灯映衬愈发清澈柔和,却又不禁拧起眉,带着儿隐隐的忧虑。
贺寻眼神微暗。
“不会。”
忍住伸手去她眉心的冲动,他沉声。
“哎呦!”
几乎是同时,陶艺摊摊主摸了把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旋即不可思议地抬头,“怎么雨了!”
*
似乎存心同灯会作对,开始只是零零星星的雨,后来雨势竟逐渐猛烈。
细密的雨丝敲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发噼啪响声。
青水河的河面泛起无数发白的水泡。
“这不眼的老天爷!”
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摊子撑起塑料布,陶艺摊摊主痛心疾首,“好好的秋节什么雨!”
其余的摊主也纷纷用塑料布支起简易的雨棚。
雨势分外凶猛,时间,前来逛灯会的人们只能挤在雨棚大眼瞪小眼。
全都被限制在了这片小天地。
“......”
怎么也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起雨,贺寻抬头。
雨丝过密,尽管灯亮着,也不能照亮头顶深沉阴翳的夜。
同样抬头看向天空,时晚稍稍抿唇。
早已不是年纪尚幼的小孩子,秋夜看不见月亮其实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
雨水顺着风扑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凉意,少女眼睫轻颤。
在很小的时候,时远志和向洁就没法继续待在家里。每逢秋节,当其他小朋友高高兴兴和家在起吃饭时,她只能个人趴在阳台上看满月。
那时小,免不得哭闹几句。向洁就哄她,说总归看见的都是同轮圆月,舍也可以算家人团圆。
所以每个秋夜,时晚都很喜欢看月亮。
仿佛这样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待在起。
从前待的城市雨水少,秋节前后鲜少雨。没想到才搬来青城,第个秋夜就遇上了突如其来的大雨。
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遗憾,时晚垂眸。
静静盯着被雨水敲打的青石板。
言不发。
“哎哎哎小兄弟!”
还在想这场雨究竟什么时候会停,身边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这么大雨上哪儿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