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在夏云姒瞧来还是生新鲜——既豪放又新鲜。
其实早在她刚诞宁沂时,和昭容便曾怂恿她尝试,说这法颇是有助于身姿恢复,她度受​‍诱‎惑,却在细想之后还是婉拒了。
因为此法需要往身上涂什么油,又需按遍全身——这便意味着连衣也穿不得,最多只能盖层随时可以揭开薄绸。
于是纵使知道都是和昭容从洛斯带来侍婢来按,夏云姒当时也接受不得,觉得不成体统。
可现在——失宠就要有失宠样,失宠嫔妃颓靡无助,哪还讲得了许多体统?
便见和昭容寝殿之房门紧闭,油浓郁香气荡漾满室,两位佳人身覆几近半透薄绸,个趴在贵妃榻上、个趴在罗汉床边,都是慵懒无限。
这推拿之术真是极易让人放松,几去,夏云姒就犯了困,哈欠连天说要睡了。
和昭容扫了她眼,声音也发懒:“窈妃姐姐体不胖,心倒宽——里传言都么难听了,姐姐还有心思日日到我这儿来逍遥?”
夏云姒完全耷拉在贵妃榻上:“不然我能如何?又不能与些人争吵,还不如到你这儿来躲懒。”
再说,又有什么可吵?她倒不得些对她难听话来得再猛烈。
因为说来,她这回失宠其实有些尴尬。
嫔妃失宠,多会日难过,素来拜高踩低,失宠嫔妃被人欺负、甚至被克扣用度,都是难免事。
可她位份已太高了,高到没有比她更为位尊嫔妃。这般来,就是她当真彻底失宠、蹶不振过完余生,只消这位份还留着,都受不了几分实在委屈。
这于旁人而言是万幸,放在她现在棋局上,是让她这棋少了许多彩。
为了将这棋去,她才不得不劳烦庄妃帮她散布谣言。
阖现都不敢惹她,是觉得她位份高,二是尚在观望,想她或许只是时失宠,又还年轻,来日还有翻盘机会。
可她若曾拿幼算计过,就不样了——虎毒不,因为这原因失了宠嫔妃,如何还能在皇帝里再得到宠爱呢?指不准哪天皇、六皇就都要被带走交与别人,她能留条命都是天恩。
她需要所有人都这样想,需要所有人都觉得,她翻不了身了。
庄妃也果然很会挑选时机,谣言传得既是分寸绝佳,又有迹可循。
在具体事由上,庄妃全未提她究竟使了什么计,以免将她罪名坐实。传去话里只说她自然不干净,否则仪婕妤罪恶极,皇上为何不杀仪婕妤呢?
在她当情形上,庄妃也并不提她现到底过得如何,只说她日日去拜访和昭容,每次去“房门紧闭”,“想来是心憋闷,与和昭容哭诉呢”。
亦真亦假、半虚半实。夏云姒因为心思恶毒而彻底失了圣心模样在日复日言蜚语里,逐渐变得栩栩如生。
这些传言,该是也会听说些。
会听说正,她也需要听说。
因为当距离事发日也已过去些时日了,冲脑火气散去,总会冷静些,冷静被她古怪反应勾着,又不免次次去想天事情。
总会发觉,天她看似决绝冷回话里,其实是透着委屈。
在这样传言,就不免会想若她是当真委屈怎么办?
除却日,还有目失宠时这许多,就都成了给她委屈。
当皇帝,或许没几个会在意失宠嫔妃受不受委屈,可若原本就对这些都心存疑虑,就不定了。
如此这般,转眼十余日过去,到了月末,情形便不知不觉不同了。
夏云姒在月廿八这天头回尝到了被克扣用度滋味——尚服局制了新衣送来,来送衣裳女官仍低眉顺眼,瞧着恭敬,说去话却是:“年织造局送进来绸较往年少些,太后太妃们又都怕热,不得不早做批夏衣给她们送去。娘娘您这边便少些,您多担待。”
瞧瞧,说得多听!拿太后太妃压着,让她说不半不高兴来。可话里话外,却不肯添上句“日后再给您补上”。
放在往年,哪有人敢少她这里东西。便是她尚是才人会儿,也没人敢这样明着扣她。
夏云姒淡然微笑:“,不妨事,有劳女官了。”
目送女官颇有气势带着众女们离开,她释然而笑,吁着气,搭着莺时手转回殿:“火候差不多了。”
人们敢欺负她了,嫔妃们就更敢,她也就该去众人面前露露脸了。
几日后向顺妃问安机会便正合适。逢十五日问安她称病未去,这回她去就是。
说起来……指不准皇帝也会去趟呢。
因为仪婕妤罪名在几日前恰彻底定了,里里外外都问了个清楚,连佳惠皇后当年死因也又被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