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寒山按住尔冬的手，率先对人说，“觉便到天明，整夜无梦。”

    “睡得就，睡得就，”寨主连重复数遍，又说:“两位客人如多住几日，我们寨定会招待周全。”

    枕寒山浅道，“恭敬如从命。”

    寨主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派人将早膳送来。另个陌人送来了食盒，林林七八样早摆上了桌。

    “寨里手艺最的人做的，保证让位满意!”寨主说。

    端着食盒的是个妇人，双目无神，嘴角却扬起异常明显的弧度。她走时，险些绊了跤摔在地上。

    寨主用尔冬听懂的话斥责了两句，妇人的神色未变，依旧呆滞地露容，径直走了去。

    “些笨手笨脚的村妇，让贵客见了，”寨主变脸似的收起对妇人的厌恶，转而意盈盈地对枕寒山说。

    “两位客人快用膳吧，定要尝尝我们的米酒，我敢说除了我们寨，别地寻到般醇厚的酒。”

    枕寒山说，“酒是必了，怕是昨晚睡多了，我家徒儿头有些昏，碰得酒。”

    寨主闻言竟眉开眼，“行行行，我亲自去把米酒换了，给小客人备醒神的汤。”

    尔冬用完早饭，愿走远，就披上斗篷，围着屋附近走了圈。他将自己遮得严实，旁人根本看到个属于人的部位。

    可是，寨里的人还是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会偷偷窥探，会又低头避开尔冬的视线。

    处寨竟无同他年岁相似的少年，老人稚童居多，就连青年也少见。尔冬心想，怪得他们是看着自己和师父。

    在院的角落，尔冬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给他送饭的小孩。孩举着半个身的斧头，正吃力地劈柴。木柴对半破开，溅起木屑。

    “你还没走?”小孩冷着脸，瞪着他。

    尔冬并没有招惹他，知怎么惹得他快。小孩露森森白牙，终于挤抹，只可惜是冷，“再走，就走了了。”

    “为什么?”尔冬疑惑说。

    小孩依旧龇着白牙，眼里露符合年龄的冷，“蛇神人饶了你的，他最喜你般的人，你躲过的。”

    尔冬听到“蛇神”字，神色凛，他只知道自己和师父此行的目的正是冲着蛇神而来。先前他还奇，为什么里处处透着古怪，师父却会答应多留片刻，看来要想找到蛇神，还要在多待几日。

    “你知道蛇神是谁?”尔冬想从小孩套些话。

    小孩冷，“没有人知道他，见过蛇神的都是死人，是他知道你。他无时无刻在盯着你，你梦里的眼睛就是蛇神人的眼睛。”

    小孩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听得人后背发凉。在他的话里，所谓的蛇神真是个厉害的存在。无形无影，又无处在，似俯视人间的神明，洞察切。

    蛇神真的是神吗?

    尔冬由如是想。难成师父是想向蛇神祈祷求药?

    自从知道，师父为了治他的病寻遍古籍，尔冬便多了几分对死的畏惧。哪怕他知道自己是个人，或者更应该说是个罪恶滔天的坏人，他还是想能活得久。

    就算多几年，，多几个月也。

    人有了留念，才会畏惧死亡。可是，他又想师父为了自己去祈求旁人，即便是神明。

    尔冬回到屋，枕寒山见他蹙着眉头，便问起缘故。

    尔冬如实说，“师父，世上有神吗?”

    “修士可通过修行成仙，无人能通晓宇宙、登天成神。”

    “神并无实，却可念之间移山填海。他视其灵为蝼蚁，龙凤都未能入眼，更何况渺小的人类。可天道人，自人类开蒙后，神逐陨落了，此后世间再无神祇。”

    尔冬听得似懂非懂，只知蛇神是神。世上有仙，没有神。许是神的存在过于逆天，天道又怜惜卑微的人，神渐渐陨落，而人成了片地的主人。

    枕寒山只将其告知尔冬，也隐瞒了部分。

    世间并是再无神明，恰恰相反，人类的兴起与昌盛造就了位神。只是位神祇的现，于人类而言，是场灾祸。

    人类渺小却韧，正因如此，他们能在浩瀚的土地播繁衍的星火。九州海，再无像人般既能创造辉煌都市，又能扎根荒凉山的灵。是，也没有哪灵像人般欲壑难填、勾心斗角。

    背叛、厮杀、仇恨，人心难测。千年以来，只有人族造成了百次的小内战，修士也，凡人也罢，为蝇头小利厮杀得头破血者，数胜数。

    天道人，却也恶人。杀神就此而。

    杀神神格以千年为回，诞于人世，用血重洗人间。人若自相残杀，冤魂难被天地净化，则会加速神格的回转世。

    世人只记得百年前龙族南侵造成的战，忘了再往前追溯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