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夜色愈发浓郁，万都逐渐沉睡，偶尔传来两声蛙鸣，随即陷入更深死寂。

    门窗都关死了，屋里只剩赵瑀个人，她幽灵样在昏暗欲灭烛光来回踱着，呆滞目光最终停在木托盘上。

    听说吊死人头会吐很很，特别吓人，如果用刀，也许还能让自己脸看上去么难看。

    赵瑀手从白绫上方移开，拿起了匕首。

    她本以为死很容易，但当碰到匕首刻，才知道自己多么怯弱。

    把起眼利刃似有千斤重，赵瑀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握住匕首，她停颤抖着，极力抑制内心恐惧，慢慢拿起匕首。

    就这样吧，自己走还尊贵些，若让婆们送自己上路，才真真玷污了自己，就这样吧……

    她双手举起匕首，仰起头，闪着寒芒利刃正对着她修优美脖颈。

    声幽幽叹息过后，她唇边挂着浅浅、无力，轻轻闭上了眼睛。

    “砰”声，窗从外被击碎，几乎同时，个人影随着散断木残屑箭般冲入屋内。

    等赵瑀反应过来时候，匕首堪堪停在她脖颈前，纹丝动。

    她甚至能受到匕首寒气。

    没有白日间意和懒散，此刻他神情十分严肃，甚至有气。

    “在干什么？”

    苍白手牢牢握住她手利刃，殷红血，顺着冰冷刀尖，滴滴落在她心头。

    “撒手！”

    赵瑀愣愣看着他，双手本听使唤。

    李诫皱着眉头，将匕首从她脖颈前拉开，又皱着眉头，掰开她发白僵手指。

    “咣当”，匕首落在上，惊醒了兀自痴望赵瑀。

    毫厘之间，死之隔，再睁眼，恍如隔世。

    她浑身气力像被抽干了，双膝软就往上倒去。

    李诫左手撑扶住她，把右手藏在身后。

    这几日赵瑀从未过滴泪，但此刻她忍住了。想起这几日凄苦、委屈，她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淌，却只压抑着肯放声。

    李诫背着手，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既上前劝，也转身离开。

    哭够了，赵瑀抹抹脸，嘶哑着嗓说：“给包手。”

    “这小伤算什么，回去自己上药就行。”

    赵瑀顺手扯桌上白绫，顾他反对，仔仔细细给他包扎伤，将他右手裹得像个白白胖胖粽。

    李诫默然看着，牙疼了好会儿，决定忍了。

    赵瑀见他身上衣服都被汗湿透了，猜他必路急行，又动又难过，“特意来找？”

    “嗯，儿白天见过哥，他说话听着古怪，就去打听了家事。”李诫嗤声，“真百闻如见，赵家人竟逼着自个儿亲骨肉去死，简直甘蔗里草——荒唐！”

    赵瑀却说，“赵家门风家规如此，身为赵氏女没有办法，只能从命。要怨，只能怨自己命好。”

    “命？”李诫满脸以为然，反问道，“命什么？”

    赵瑀愣了，知怎么说好，“命……命就命啊，老天爷定。”

    “哈！”李诫了，霍跳起来，他翘着嘴角，似乎在，又似乎在讥讽：“老天爷？就个欺软怕王八蛋！”

    他双目灼然光，紧盯着赵瑀眼睛，发连串质问：“真想死？……甘心吗？甘心认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李诫：啥？七夕啦，内个……要要求个亲？

    第4章

    甘心吗？

    甘心认命，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去……

    赵家恨得她这个“耻辱”从未有过，旁人最多唏嘘几句，转头就会谈起时兴衣裳首饰。母亲应会为她落泪，但母亲还有父亲，还有哥和小妹，繁忙琐碎家事会慢慢消磨母亲思念，直到彻底忘了她。

    渐渐，所有关于她痕迹都会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世上还曾有她这样个人存在过。

    前所未有失落蓦然而至，赵瑀绞心似难过，她呆呆望着李诫，似问他，又似对自己说：“……活着就他们累赘，死了对谁都好。”

    “他们？”李诫哼了声，扯着嘴角得有屑，“晋王府都没赵家规矩重，芝麻事看得比天还，个个都糊涂蛋！就明白了，他们这样对，还替他们着想干什么？”

    赵瑀苦道：“没选择。”

    李诫暗叹气，半蹲身，微微仰头看着她，“家主曾说过句话——死很容易，活着很难，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着才会有选择权力。”

    赵瑀全身震，仿佛有道极亮极亮光从脑海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