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我受了您这么恩,断没有继续伸手要钱理。”木梨抬头直直看着面前两个人,语气异常坚定,“管别人怎么说,我认定我欠了你们债。”
“而我早就说过,我木梨从欠债。恩公,太太,我给你家当工,做厨娘,为奴为婢,总要还上这笔债才算!”她倔强昂着头,嘴角紧绷着,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无显示了这个女孩子固执。
蔓儿忍住嘴,“就算你做厨娘,月银顶天儿了吊钱,还要负担你们姐俩日常花销,个月能省几文钱?就算你们吃喝,年攒十二两银子,百两银子呢,你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木梨说:“就算我做到死,也要把这钱还上!”
赵瑀觉得她钻了角尖儿,李诫救了她们假,可她拿银子来衡量这份恩,像给了钱,她和李诫之间就两相欠。
这让赵瑀说别扭。
她便说:“我们慢慢商量,你先起来说话。”
木梨反而伸手去摇晃妹妹,“小花起来,跪求恩公和太太给我们报恩还债机会。”
李诫喝:“你这姑娘也忒死心眼,报恩方法很多,我用着你拿银子还!你和你妹子过日子也算报恩了。”
也知哪句话触动了木梨心,方才直忍着没哭她顿时泪如雨,泣了几声才哀恳:“恩公,若您,我这辈子就全毁了,我岂能知多少银子也报了您恩?我只想让我心里多少受,以后在人面前会矮分,也能挺起膛做个人。”
赵瑀和李诫互相看了眼,他俩似乎明白了,这姑娘自尊心超乎寻常强,愿意欠别人什么,更愿意低人等。
李诫还想开导她,“你自己开饭馆子也样能赚钱,或去善堂、酒楼茶肆做工,都可以吗?”
木梨惨然,“恩公,现除了您和太太,我哪个人都敢相信了。您放心,我准儿本分当差,绝给您和太太添麻烦。”
“人,如给她个机会吧。”门外传来曹无离声音,“我看太太身边就蔓儿个丫鬟,确实够用,如有木梨姐妹帮衬,岂两全其美?”
李诫骂:“你属兔子?耳朵够!去去去,人我家里事还到你嘴。”
曹无离嘟囔了句什么,却依旧站在门外走。
赵瑀看看外头,知怎心头动,遂试探问:“但我这里有个规矩,凡进李家伺候,都须签卖身契,你可愿意?你看就蔓儿,她卖身契也在我手里,还死契。”
木梨低头,偷偷瞥了蔓儿眼,思索片刻后,喃喃:“太太,我签死契,我妹妹可可以签活契?”
赵瑀先愣了,然后慢慢立起身,“可以,身契等到了兖州府再签。这两天你再仔细想想,如果有别打算改主意也没关系。”
木梨重重磕了头,已泣成声,“多谢太太,多谢恩公,木梨必会尽心竭力伺候您二位。”
这次赵瑀没有扶她起来,只柔声:“天已晚,早些歇息吧。”
躺在床上小花被吵醒了,她没有声,呆呆看着姐姐磕头,呆呆看着赵瑀等人离去。
屋里重新剩她们姐俩,小花虚弱喊了声,“姐……”
木梨忙奔过来查看妹妹况,看她神尚可方松了气,搂着妹妹泪:“花儿,切都了,姐姐找了个靠山,往后再也用害怕爹爹卖了我们抵债!”
说着说着,她哭起来,却敢放声哭,只死死捂住嘴,把所有悲伤、委屈、甘,全都闷在嗓子里。
仲夏夜风吹进窗子,虽似白日那般炎热灼人,然也带着夏季特有闷热。
赵瑀没由来阵烦躁,身上疲乏很,却儿睡意都没有。
李诫拿着蒲扇呼呼给她摇着,察觉到她心中痛快,便说:“瑀儿,你介意那姐俩?如果你放心,我马上打发她们走。”
“干她们事,天气太热缘故。”
“那我们去走走吧……你等两刻钟再去,就去门那株梧桐树找我。”
李诫说完,直接翻窗了去。
赵瑀禁想起成亲前,他总喜欢翻窗子找自己,很少走门。
阵暗,她披上外衣,慢慢走了房门,拾阶而,来到那颗梧桐树。
晚风中充满清新淡雅梧桐花香,月亮略带迟疑从云层中露半个脸,将梧桐树笼罩在纱幔样银辉。
朵淡紫梧桐花从赵瑀面前飘然而,她仰头,树上李诫正看着她。
他说:“上来!”
“讨厌!”赵瑀嗔,“你来。”
李诫便真跃而,赵瑀这才看到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莹莹发光。
赵瑀怔楞了,随即反应过来,“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