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派他到山东剿匪，期间也调集不少官兵攻打土匪窝子。

    难道当时也调用了神机营？

    可主子没理由么啊，天早晚是他，何必多此举，完全不符合主子作风！

    或者说，有人冒用了主子名头？

    查是必须要查，可最后会牵连到谁？李诫越琢磨，心里越乱，封信，他到底没有写。

    第天，他吩咐书吏找来山东各县方志，把所有靠海又带“远”字县城挑来，他挨个翻看。

    天过后，他就找到了方向——招远。

    接来就是怎么查问题，动静不能大，不能惊动官府。

    手里人手不够啊，李诫有头疼。

    转眼到了腊月旬，赵瑀准备了里年礼，让李诫看看是否妥当。

    李诫拿过单子看，香稻百斤，高粱米面百斤，黄米百斤，核桃仁、松子榛子各百斤，蜂蜜蜂王浆各十罐，阿胶百斤，野猪两，山羊十只，枣干、苹果、小白梨若干筐，还有蕨菜、蘑菇等若干袋，最奇特，是章丘大葱百斤。

    密密麻麻大页，都是土特产。

    李诫不由笑道：“挺好，请皇上也尝尝山东风味，咱不搞虚头脑派头，左个白鹿右个祥瑞，个就挺好。”

    赵瑀指指桌上玉石摆件，“高家送来年礼，是他们自家玉器厂玛瑙摆件，我看着雕工不错，就收了。”

    是个拳头大小玛瑙石榴，顶端裂了个子，里面满满当当籽儿来。

    若不是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石榴。

    石榴有多子多福寓意，正好契合李诫心意，他哈哈笑，“个年礼好，高掌柜心眼够活泛……”

    李诫突然愣住了，喃喃道：“高家是不是开着石料场？”

    “是啊，你不是知道吗？”

    李诫默不作声，闭目半躺在大迎枕上，足有刻钟方矍然睁目，大笑道：“放着么好人不用，真是糊涂！”

    他抱着媳妇儿“啪滋”，“瑀儿，你可给我解决了大难题。”

    赵瑀莫名其妙问道：“我解决什么了？”

    李诫眼闪悦光芒，满脸兴奋，“蛇走蛇道，鼠走鼠路，商人货通天，必然有他门道，我让高家去帮我提前踩个儿，探探虚实。”

    赵瑀听他细说番，叮嘱道：“去矿山探路是要担风险，高家愿不愿意干还两说。”

    “险求富贵，也许高家还会谢我。”李诫笑嘻嘻说，“可是金矿，谁不想掺脚？他只要立功劳，有日朝廷真要开矿，肯定优先考虑高家。”

    “如果人家愿意帮忙，你可要护着人家安全。”

    李诫笑，“是自然。”

    和李诫预想样，他话还没透，高家很痛快答应了，也没提什么矿不矿，只说自家正好想扩大石料场，本就打算去招远看看。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很快就到年根儿了，杨知府账目也交上来了，李诫看了看，很清楚，没什么问题。

    “税赋都是收银子，老百姓也用银子缴税吗？”

    杨知府心道位果真不懂政务，便解释说：“老百姓手里哪有银子，都是用铜钱兑换，或者拿交粮抵扣。”

    “抵扣粮是按什么价格算？”

    杨知府愣，回答有些小心翼翼，“按当年粮价算。”

    李诫“啪”合账目，笑咪咪问道：“粮价又是谁定？”

    “是……是，”杨知府心头突突跳起来，额头渐渐冒冷汗。

    李诫霍然起身，皮笑肉不笑看着他，“是粮商定价格，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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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巡抚大人为何突然关心粮价？杨知府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谨慎答道：“随行就市，粮商要看当年米粮行定价，如果价钱过高或者过低，官府也会适当干预。”

    “不错，正是个干预！”李诫眼皮闪，目光灼然盯着杨知府，“农民没银子交税，迫不得已拿粮换银子，如果官吏和粮商勾结，压低粮价大量收购……偏偏官府还有个干预之权，简直是名正言顺刮皮！”

    阵寒风飒然过，杨知府倒吸冷气，却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面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憋，还是被挤兑。

    李诫随手倒杯茶递给他，深深舒了气，仿佛自言自语，“年关难过，我去街上转悠，听到最多就是句话。你再看看外头庄人家，连掺糠窝头都吃了上顿没顿！我问，才知道他们打粮全抵了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