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采的眼睛竟显几分黯淡。
赵瑀立时翻身坐起,“这是怎么了?你遇到棘手的事儿?”
李诫吐了气,勉强:“不是大事。我和曹无离去运河上走了走,回来时被灾民拦路,处理的功夫了儿。”
不知怎的,赵瑀想起白日间的所见,急急问,“他们为何认得你?拦你又为了什么?”
“还不是曹无离小,整天没事就穿着官服瞎溜达,扎眼得紧!没事,他们无非是为了多讨吃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看你吓的,真没事,睡吧。”
他脱外袍,头低吹灭蜡烛,就势躺在赵瑀身边,嘻嘻说:“大冷的天,热乎乎的被窝,软乎乎的媳妇儿,当真是给个金元宝都不换!”
赵瑀不由自主抱住他的腰,“我白天去也看见了,满街讨饭的,都是灾民吧,怎么突然冒来这么多?乱哄哄的,有些人还和衙役打起来了,看着叫人心里头害怕。”
李诫神望着承尘,喃喃自语:“对啊,为何突然冒来了,谁告诉他们济南有饭吃……”
赵瑀听得分明,立即绷紧了神经,“难又有人作祟?”
“没有没有!”李诫忙,“我每到冬天都要搭粥棚,知的人不少,他们听到风声也不奇怪。”
李诫,安似抚着她的背,声音很轻很柔,“不过几百个流民,这饭我还管得起,生不了事端。再说济南旁边就是大峰山卫所,六千的兵力,绝对可保济南府太太平平的。”
赵瑀埋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清寒似松的味,紧张的绪逐渐平缓来,浅浅:“我知你应付得了,不过白担心罢了。”
朦胧天光,她看到李诫似是了,她没看见,李诫眼隐隐的焦躁不安。
过了几日,城内流民大多数被安置在城郊,街面上官兵衙役分坐三班,日夜巡逻,前几日满大街敲着碗筷的讨饭声,现在也几乎听不到了。
饶是这样,街上的行人还是少了很多,连带着商家的生意都冷清起来。
天气日冷似日,眨眼间了冬月。
接连数日都是灰暗阴沉的天,偶见冬,也是惨淡无光,有气无力悬在半空,没有半活气儿。枯枝上的残叶,可怜兮兮在啸风瑟瑟发抖,更显得萧瑟凄惨。
城里讨饭的人陆陆续续又多了起来,这次任凭衙役怎么赶,他们都不肯走。
官府衙门他们不敢去,只聚集在粮店米铺门,或者殷实人家门前讨吃食。
如果不给,他们真能堵天的门,又哭又闹,扰得邻不得安宁。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息事宁人,打发他们几吃的。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日久了,这些富人也不愿意,便跑到官府去诉苦。
杨知府就找李诫拿主意,“大人,流民越聚越多,此以往不是办法,官以为,应赶紧向朝廷申请赈灾粮,好歹对付这冬。”
李诫也是头疼,“河南巡抚怎么赈灾的,搞这么多灾民!我城郊的粥场都装不了,这些人,打打不得,赶赶不走,真是群活祖宗。老杨,你说的法我不是没想过,可山东不是灾区,朝廷不大可能给粮食……我先上封奏折试试吧。”
他预料得没错,折很快被内阁打回来了,部就俩字——没有!
李诫挠头,对同样愁眉苦脸的杨知府叹:“看吧,还得咱自己想办法。唉,济南都这个样,更甭提兖州等了。号召各的高门大,有钱捐钱,有粮捐粮,先度过眼前这关。尤其是咱们之前查有兼并土、私瞒田嫌疑的,必须让他们血。”
杨知府犹豫了,吞吞吐吐:“物极必反,大人,咱们先前生这群士绅吐了不少田来,如再他们掏银……这些人都是有来头的,不如效仿汛期筑坝的法,给他们些甜头尝尝?”
“不行!”李诫拒绝得十分干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现在没到么紧迫的时候,而且和小贪官不同,兼并土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不能开这个。”
杨知府还想再劝,见他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的态度,只好心里暗叹声,遵命办差去了。
每年捐银捐粮食,赵瑀已形成习惯,早早拾掇来,吩咐人送到前衙。
王氏看了直心疼,“怪不得你攒不银,己全都补贴给外头的人。”
“没办法的事,姐姐不带头,头的人谁肯跟着捐?”赵玫拈了颗饯放到,幸福得眯起了眼,“还是京城的好吃。”
桌上两大匣吃食,桂糖、栗粉糕、如意糕、吉祥果、山药糕,还有各色果饯,满满当当摆了桌。
赵瑀挑眉,眼明显闪动揶揄之色,“玫儿,这是沾了谁的光了?”
“哼,我谁的光也没沾!”赵玫得意洋洋扬脖,将匣往姐姐边推了推,“你快年没回京,想念了吧,喏,给你,叫你沾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