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
他抬眸。
倒在血泊里的女人歪着头,望着他,额侧她被碾压碎掉落来的眼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眉目清晰映入周衍的视野里。
周衍震,“绿绿……”
他疯了般跑过去,像十年前样,跪在血泊里目眦欲裂,“绿绿!”
她半边脸血肉模糊,像即将要断气,可她却竭力道:“我不……”她失去了声音,闭上了双目。
“绿绿!”
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几乎响彻云际。
……
病房里寂静无声,淡淡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每处角落。白光映在男人面容上,使他看起来更加苍白。
他坐在床边,瞬不瞬盯着床上的女人。
她的脸受伤严重,被纱布缠着,只露双眼。
秘书轻手轻脚进了病房,瞥了瞥动不动守在床边的周衍,他几番犹豫,“周——”
“去。”周衍道。
秘书张了张,最终还闭了嘴,关门离开病房。
站在病房外,他犯愁,周怎么也不通知躺床上女人的家人,就他个人守在儿,公司的事也不管了。
两天过去,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十年前没有等到女孩醒过来,十年后,床上的人醒过来后,周衍心脏骤停。
粗噶浑浊的哽咽不受控制从喉咙里滚来,他几乎欣喜若狂。
秒,无尽的绝望将他湮没。
他的潜意识里明白,她不他的绿绿。
他直守着她,等她醒过来,在圆自己的梦,十年前祈求女孩醒过来的梦。
如她醒过来,梦至圆满,他将醒。
从梦中身的周衍面无表俯视病床上的女人。
她用陌的眼光瞅着他,声如蚊蚋,“……?”
刚刚问完,她嘶了声,迟疑道:“我……我……疼……”她抱住脑袋,太阳穴阵疼痛,像有锤子在打击。
周衍叫来了医。
医经过番检查,说:“她大脑遭受剧烈撞击,造成脑积血,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导致了失忆。”
听到医这番话,周衍神淡淡,突然,他的眸光闪烁了,他问:“恢复记忆容易吗?”
“很难。”
周衍神变得幽深起来。他转向床上被纱布缠得只剩眼睛的女人。
她与他目相接,急切知道答案似的,“我……我谁?”
他与她对视良久,久到仿佛个世纪过去。
周衍靠近她,扣住她的肩膀,用极缓极其沉淀的嗓音,“绿绿,绿绿。”
绿绿,沈蔓绿。
13、第十章
“绿绿,沈蔓绿。”
耳边回荡着男人的话,许盈泪流不止,枕头湿成了片。
“太太……”佣人满面担忧。她拿着纸巾要给许盈泪,却又无从手。许盈平躺着,掌心覆盖着整张脸,即将干涸的泪里流的不停从指渗。
她的哭声像被重物碾压过,干哑破碎,让佣人心里也难受起来。
佣人从未见过有人哭得这样难过,像天崩裂后再次遭受了大打击,她就如受了极刑奄奄息马上就要咽气的垂死之人。
佣人手足无措,“太太……”
病床上的许盈忽然道:“我要见他。”
“您说先?”
“嗯。”
佣人去了阵子,很快回来,她说:“先让您去见他。”
“他让我去见他?”
“先这样说的。”
许盈碰了泛疼的脑袋,唇瓣抖动,“,我去见他。”
车子抵达别墅,许盈在佣人都搀扶来到周衍面前。
周衍面目片冷森凉。
许盈有许多话要说,声带却在他森冷的目光难以颤动。
她纤薄像张纸片,嘴唇褪去了以往的颜,像朵颓败的花。
千言万语全部从尖化,只剩句话,“在救我之前,有没有认我来?”
周衍冷冷扔两字,“我从来就不认识。”
“我中同学。”
“我知道。”
许盈支撑不住似的后退半步。即便他知道她他中同学,他也从未认识过她。
即便他们同在班,即便他们说过话,即便他在公交车上帮过她,因为他没有在意过她,所以他从未认识过他。
于周衍而言,她只个陌人。
纵使她曾经帮他交过班费,在他母亲去世后安慰过他。
对于个曾经有过交集并且帮助过自己的人,因为他从未在意过,所以她仍然陌人。
如果不她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