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姚盼己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揍一拳爬都爬不起来那种。
姚盼眼神放空,惆怅不已。
曾经,她甫满十七便登临帝位,万人之上,百官俯首,海称臣。她有三宫六院,环绕她的,都是些长帅哥,偶尔也有美女点缀其中,绿叶红,相得益彰。
如,是有美女环绕不错啦,然而床榻之间,被来去的,却变成了她……
姚盼叹了气,内心无比酸楚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楚贵人着一颗果子,瞧着谢姐姐不释手地摸摸这里、那里,而小萝莉明亮的大眼中,分明透露一股生无恋,不禁噗嗤一声,笑了来:“姐姐要真这喜欢,不如去求陛赐姐姐一个?”促狭地挤了挤眼。
谢乔红着脸,啐了她一声:
“说什呢,不害臊!”
楚贵人笑嘻嘻的。
谢乔总算放过了她,姚盼还没喘息一会,浑身的寒毛猛地一竖,飞快躲开了那只再度伸过来的鬩爪,连滚带爬地滚到床角,抱着被子,小脯起伏不定。
一番作,把谢乔给惊到了。
“殿……?”
姚盼睁大懵懂的双眼,努力辨认着,这个把她当成面团来,大腰细,一身红裙的美‍人,乃是谢尚书的嫡长女谢乔。品阶乃是贵妃,目前应该是她爹最的女人。
那边那个,年纪小一点,正咔擦咔擦拿着个果子在啃,通身翠绿,一脸看好戏的则姓楚,封号贵人,乃是谢乔的表妹。
姚盼的亲娘,懿柔皇后去世的早,后位空置多年,谢氏几人,是姚盼满了周岁以后入的宫。
她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因年幼失母,又是皇室唯一的子嗣,实际上,是她爹几个小老婆拉扯到这大的。
她爹这后宫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意外的和谐,妃嫔间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估计,跟她那大忙人的爹有些关系。
大家都没什盼头,反正提起定安帝,最的肯定是奏折,而不是女人。
且许多年,她那爹也没给她添个弟弟妹妹什的,就这事,没被前朝大臣数落,太医署、尚药局的也纷纷愁秃了头。
但是有什办法呢,定安帝直到驾崩,还是只有姚盼这一个女。
定安帝甚至力排众议,将姚盼册封为皇太女,要她继承家业,这让姚盼混个长公主的名号,大门一关享清福的愿望落了空。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谢氏等人,待姚盼又像妹妹,又像闺女,实在不知怎定义,姚盼登基以后,这几个天天宅在后宫不怎门。
每逢寒暑,便组团去行宫游玩,大半年都见不到一面。
如回到了幼时,她都还是美美的模样,跟她前世差不了几岁的女,姚盼心里有种说不的滋味。
婢女给姚盼穿衣服的功夫,谢乔转过去,楚贵人说话,“也没什好瞒着妹妹的,其实,我也想陛有个一半女。若是像殿这般的人,我成日里抱在怀里,想想便觉得舒心。只是,”
她叹了气,“陛公务繁忙,常日里也难见着个人影,我这身子骨你也知道,实在是有心无力,故而,只来殿这里过过干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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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贵人这时候倒显得懂事多了,拍了拍谢乔的手,宽慰道,“姐姐且宽心,妹妹听说,女人生产,便如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如姐姐什力也不用,平白得了个女,岂不更好?”
谢乔又释然又怅然,“说的也是。”
她纷纷将目光投向穿戴好的姚盼,谢乔坐到她身边,轻启红,“梨梨,怎光看着谢娘娘,却不说话?”
梨梨是姚盼的小名,据说她生来那会,汴梁城正飘大雪呢,她母上太虚脱了,一时看了眼,喃喃一句,千树万树梨开,定安帝听了,便给姚盼定了这个小名。
梨啊,却离。
兴许也是合了这个字,姚盼打一生便没见过母亲。
“是不是烧坏了脑袋瓜子?”谢乔说。
她把手放到姚盼的额头上,跟己比了,“咦,没事啊。”
姚盼垂眼,是,昨夜里这娃娃的身发了阵高,她也挺希望己是烧坏了脑袋,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记忆。
胸那股被人踹了一脚的疼痛还没褪去,阵阵的,搅得心肝肚肺都难受。
姚盼清楚地认知到,那些一幕幕在脑海里放映过去的,就是她难以形容的前生。
“谢娘娘,我没事。”姚盼轻声说。
“没事就好,”楚贵人并没察觉什不对,跟谢乔使了个眼色,“姐姐,咱一会去谁宫里打叶子牌啊?”
谢乔揽着姚盼,想了想,“去王妹妹那里吧?她宫里通光好,又宽敞。前几天刚来一批内侍,那鲜劲,啧啧。”
哎。
姚盼翻了个白眼,她觉得她爹头上那顶冠,有点绿绿的。
当年,太傅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身居高位者,需得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小眉毛一皱,开始打量周,这里是她的寝殿无疑,只是身上这……
金红色掺翠色的团袄子,姚盼感到深深的窒息,什色啊,傻得不行,偏偏那两个女人见她这般嫌弃,还一一个,喜庆。
姚盼敷衍地笑笑,摆头寻找,一众小婢女中,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脸。
琢磨了一,这时候她家甜甜应该还在密卫营,接受那些鬼训练。
哎,苦命的甜甜。
姚盼试着起身,却维持不好平衡,还没走一步,便一.股坐到了地上。
楚贵人捂着嘴,乐得颠来倒去。
姚盼心里骂了一句,这些小姑娘,摆在宫里跟瓶似的,祸害谁呢。
要怪也只怪她那皇帝老爹了。
谢乔许是怕她哭,瞪了楚贵人一眼,赶紧把小娃娃扶起来,“跟梨梨说一件好玩的。前几日,你父皇广张告示,为你选了个伴读,这会估计正在紫宸殿面圣。冲陛那千挑万选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咱梨梨选童养夫呢。”
话还没说完,大约是被姚盼一脸智障的表情给逗到了,谢乔忍俊不禁。
楚贵人插话:“世家子弟?”
谢乔用帕子按了按嘴,“那倒不是,据说是裴汲——元兴三年的首辅,如退隐在江浙一带的那个裴大人。陛御笔亲点的伴读,正是那位大儒最色
的弟子。”
谢乔一脸回味,“不说别的,就说那张小脸蛋,生得是真俊呐。我上回在书房见着了画像,小小年纪,端得是一表人才。”
楚贵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摇了摇谢乔的手,“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位伴读,到底姓甚名谁?”
姚盼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永兴宗氏子,三叹咏而归。”
“正是宗家那个素有贤名的神童,”
谢乔勾一笑,“宗长殊呀!”
第2章 与太傅对线第一天
一声悠长的唱喏,在紫宸殿外响起。
殿内众人不约而往门看去,就见一嬷嬷打扮的女人,抱着个红色的团团,谨慎地走了进来。
原本要向主座上的定安帝跪地行礼,但因手里不方便,便只稍微欠身。
她手上抱着那小孩,穿一身金红色的团绒袄,圆圆的脑后扎着羊角辫,领子上一圈狐狸毛。
衣裳的料子是极华贵的,便连这狐狸毛,也是取那天山雪狐,百年难觅影踪。
多猎手无功而返,却取了最珍贵的腹部的皮毛,给她做衣裳的装饰,见这娃娃的地位,很不一般。
那女人抚了抚孩子的背,低声劝哄着什,小孩拱了拱身体,不情不愿的,像是还没睡醒,一个劲地往姆妈的怀里钻,胖胖短短的小手,抱着姆妈的脖子。
姚盼说不这感觉,女人身上有子香味,那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完全无法抗拒。
呆在这个身体里久了,怕是也继承了些小孩子的特质,贪恋这充满香的怀抱,稍微离开一点她就鼻子发酸,没有安全感,死活不愿松开搂着的手。
有力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给朕,你退吧。”
姚盼一激灵,这声音熟悉得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进一个结实的怀抱,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血液里的不安与躁动,都奇异地停歇来。
帝座的臣子互看一眼,便都明了。
这团子,便是那定安帝的眼珠子,金枝玉叶的小贵人。
殿里坐着的几个都是大男人,嬷嬷把姚盼到皇帝手里,跪磕了个头,便无声地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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