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原生家族，亦非显赫门庭，而是多年前的没落士族，是，连她都不敢对宗长殊动手动脚的，就算是登基以后，她贵为君王，每每这位摄政王来书房寻她议事，姚盼都要坐得离他三尺远。
小小年纪就敢老虎嘴边拔牙，看来是个造之材啊。
姚盼欣赏地看了江寒练一眼，江寒练恰好接收到了，呆了一，他没看错吧？
这小东西，那眼神。
竟然有点佩服的意思？
眼见宗长殊着帕子，冲姚盼过来了，那架势不像是要给她脸，反而像是要捂死她灭。姚盼一抖，还没来得及爬开，就被一只白皙秀气的手给摁住。
宗长殊蹲来，一脸正气地把她的脸给住。姚盼浑身僵地抠着手指，脸蛋上覆盖了一张粉红色的帕子，一股子脂粉气，不知道江寒练从哪个姑娘家那里顺过来的，打小是个‌浪‎荡‎子没跑了。
姚盼努力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殿很怕我？”宗长殊忽然低声问。
姚盼的手紧张地握在了一起。
她张要说话，眼一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对味道极为敏感。不由主地了鼻子，泪汪汪地抬头看他。
……熏到了。
宗长殊默了默，他当然知道江寒练的德性，这个便宜师弟不仅眼高于顶，还喜欢拈花惹草。
他将粉色的帕子折了折，直接甩回了江寒练的脚，江寒练哇哇大叫了几声，大意这是什信物之类的。
宗长殊不加理会，线条好看的手指，从袖摸一条白帕，很干净方正，没有什气味，边角绣着一道青色的鲤鱼纹，几分雅致，又很有趣味。
姚盼心里那股忌惮被冲淡了几分，如这个人才十三岁，跟前世那个老男人，定是有区别的。
她心说别太混淆了他二人，作什有异于三岁孩童的举动，别被当成妖孽绑起来烧了，那就不妙了。
于是乖乖地任他着小胖脸，上左右地轻轻拭。
他的动作也很迟钝很僵，有明显的迟滞感，手这软乎乎的一团，好像戳一就化了似的，他也拿不好力道。
虽然宗长殊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这样年纪的女孩子，他是没接触过的，他有个妹妹，却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婴，每天帮着姆妈喂些米粥、羊奶之类的便也差不多了，不像这个，太过特殊。
过于高的身份就足够让他束手束脚，何况跑跳的，说话也清楚，刚见面，竟直接甩了个对子给他，说实话宗长殊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幼时的姚盼，竟然聪慧到了如此地步。
在惊讶的时，还涌起一种诡异的欣慰之情，大概是还没摆脱前世的身份……后来姚盼的种种表现又让宗长殊觉得，这位的性子，怕是天生的。
加上被众星捧月得久了，难免大傲，做太多荒唐之事，最终酿成大祸。
他神地想着事情，动作不由主更加轻柔，姚盼眨着眼睛瞧他，渐渐地放松了身体，主要是近距离地观察了，她才发现十三岁的宗长殊，倒也没有那吓人。
比后来柔和太多的廓，乌眉细，肤白齿白，额前垂着几头发，被风轻轻撩了起来，贴在鬓边，有点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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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着眼睛，软乎乎的，像个小姑娘似的。
不。
不被表象蛊惑，这是豺狼虎豹！
姚盼立刻把他给甩开，三步并两步地跑走了，宗长殊住手帕，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被用过以后丢掉了？
姚盼主动去牵江寒练的手，这家伙怕是有点内燥，手心很热乎，她有点子嫌弃，强忍了来，冲他甜甜一笑，两个酒窝深深印在颊边：“我饿了！”
江寒练眨了眨眼，他承认被小孩的笑容爱到了，有点受若惊，立刻忘了之前那点不愉快，特别豪地呲牙一笑：“走，江.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一大一小走得飞快，很快就跟宗长殊拉开了一大段距离，不论他走得有多远远，宗长殊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皱着眉盯着他的背影，像是有点不解。
走到半路，江寒练却停了来。
“前面是怎了？”
姚盼看去，只见不远处聚集了好几个宫女，她围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
“喂，你别挡路啊。”江寒练一把抱起姚盼，大步地走了过去，一点不觉得借一个小孩的威风，有什丢脸的：“没看见吗，这是殿！”
“……”
猝不及防，被勒到肚皮的姚盼表示：
想死这个姓江的。
那些宫女一见是姚盼，立刻呼啦啦地跪了一大片，齐声道：“参见殿。”
姚盼眨眨着眼睛，营造一种茫然感。她扭过头，“江……”
江寒练却根本没有听见，只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眼里现了一点玩味。在他接连的追问之，那为首的婢女终于说了实情。
“是谢娘娘的小狸……被个宫外来的庶民喂了点脏东西，如，怕是要不好了。”她怀里果然抱着一只短毛白猫，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她恨恨道：“婢正要教训那小才。”
那小子灰头土脸的，约莫七岁上，脸上还破了点皮，半眯着眼睛，头发上沾了血迹。
被两个婢女拽着，满脸的不服气。
宗长殊的脸色却是一变。
江寒练满不在乎道，“一个混进宫来的庶民，犯了事，只管打杀了就是。”
“江寒练，你不要太过分！”那小子突然抬起头，瞪着江寒练，露一尖尖的白牙，跟小狼崽似的。
“宗长安，”宗长殊一声厉喝，“你给我闭嘴。”
他大步上前，冲那为首的婢女颌首，“此人是舍弟。”
姚盼看了他两眼，想起来了，宗长殊家中，是有一弟一妹，弟弟名叫宗长安。
不过，他怎会跟着宗长殊一起进宫来了？
那小孩也看到了姚盼，见她穿得极好还被江寒练抱着，目光里不□□露了好奇，又有点嫉妒，姚盼将头别到一边，表示对他没有什兴趣。
“这只狸，乃是娘娘要送给殿的。原本好好地养着，他……你弟弟不知从哪里来了脏东西喂给了，现如患了痢疾，奄奄一息。”
那小孩叫起来，“才不是什脏东西，是熟
肉！”“你还偷东西？”“你胡说！我才没有偷！”
宗长殊上去按住弟弟的肩膀，制止他继续跟人争吵。严厉道：“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呆在侧殿，不要随处走动。”
“我，我闷得无聊……”
一接触到宗长殊的眼神，宗长安便噤了声，他一向害怕兄长露这样威严的脸色，整个人怯怯的。
宗长殊见他安分，这才转向抱着猫的婢女：“是他不知礼数，得罪了。”
那宫女年纪不大，见宗长殊的态度彬彬有礼，长相又很斯文秀气，脸色便缓和了许多。
“不知娘娘的狸多金，宗某愿照价赔偿。”
有个年纪更小一点的宫女，不吃这，撅起嘴嗤之以鼻，“你觉得贵妃娘娘会缺那点钱财？这小狸乃是我娘娘特意给殿准备的礼，全叫这小子搞砸了。”
小宫女指着宗长安：“我娘娘心善，也许不说什，但他，要向小殿赔个不是！”
忽然被点名的姚盼头皮一麻，觉得这宫女就是想找那小子的麻烦，却要拿她这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当幌子。
小宫女平日里常常受到贵妃纵容，此刻也拿了婢的架势，对宗长安高声道：“你跪！”
宗长安面对姚盼，紧拳头，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倔强。
姚盼并没有阻止，民向皇族跪，原本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只是不乐意江寒练端着她受了这一跪，于是臭着个脸，死活要来，江寒练才不愿错过这场好戏，把她勒得更紧了。
宗长安喘着气，若是贵妃娘娘亲临便也算了，要他向一个小屁孩跪，他哪里肯服气？
宗长殊沉了沉嘴角，忽然上前一步：
“我替他。”
第5章 团子近乎
这一声来，姚盼都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宗长安更是直接错愕，上前一步抓住宗长殊：“哥……”
小宫女看了宗长殊一眼，拍了拍手，趾高气扬道：“你替他也行。不过要跪来，磕三个响头，求得殿原谅了，才作数哦。”
抱着姚盼的江寒练笑了一声，胸膛震动，嘀咕了一句“有趣”，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姚盼一动不动地坐在江寒练手臂上，眼见宗长殊低着头沉默不语，而宗长安一个劲地扒拉着他哥，满脸的不情愿，就差抓耳挠腮了，“哥，你不要跪！”
宗长殊将他的手按住，神情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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