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秧歌?扭秧歌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我年才十!”
江采文忿忿不平的语气传到我耳中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连我己都觉得意外,我怎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一天,我和江采文的关系和谐亲密,事实上这样微妙的关系很短暂,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以至于后来我常想,这样的亲密到底有没有现过?是的,我怀疑了己,就像年幼时的那个午,她在一场漫长的交谈之后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对我说:“小江惠,你在这里跟叔叔玩一会好吗,妈妈去趟洗手间。”是后来我不仅等回了她,还等回了她扇在我脸庞的耳光,直至日,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依旧拂之不去。
“萧嘉懿还经常陪你吃饭?”我犹豫了一还是把话题引到了这里。你猜到了,这个电话我打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了,他好几天没来了。”江采文的声音变了味道,冷冰冰的。
我“哦”了一声刚想跟她道声晚安挂掉电话的时候江采文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了,她说,“我前两天跟萧嘉懿的妈妈通了回电话,邀请她来郑州住几天,她高兴地说好,还说要给你带礼物,到时候人家回来了你别有躲着不见人家,别让人家笑话我养的女没素质没教养,还有……还有,前几天我在小区门闲逛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人家说是你初中学,还买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咱家坐了一会,我留她在家吃饭,她谢绝了,我也没那个福气沾你的光,吃你学给我买的礼品,所以你改天请人家吃顿饭,把买礼品的钱还给人家,这个月你就甭给我钱了,钱算我买礼品了。噢,对了,她叫陶什婉怡来着。”
“我知道了。”我说,“那没什事情就挂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挂吧。”
手机贴着我的脸,一点点地坠,直到落在了床上,打在了我的腿上,我才如梦初醒过来,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泪就要落了来,但是我费劲了力气将活生生地吞在了肚子里。
我寻思着要不要给陶婉怡打个电话,改天约她来吃顿饭顺便把钱还给她,是当我翻开电话薄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我根本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实际上我从未想过要她的联系方式,不管是初中还是时隔年她重新站在我面前,我都没有想过,我要她的联系方式做什呢?联络感情吗?我有感情联络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起来,把她的电话存在电话薄里,每次看到她的名字的时候都要我提醒说:“我比不上陶婉怡,我配不上萧嘉懿”吗?
真讽刺。
第11章 11.时光会教我如何遗忘
钟表是很残忍的机,“咔咔咔”地把时间统统剪碎,容不得你说“Yes”或者“No”,除了全盘照收,我别无选择。原因很简单,时间的统治者不是我,甚至连我己,也在时间被“咔咔咔”地剪掉的时一起被剪碎。
很快,就进了六月份。我不得不强调,六月份的郑州就像个蒸笼,由于雨季尚且在南方流连忘返,所以,北方的城市在烈日的炙烤变得、闷热。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守在屋子里,其中也包括我,我整日都守在奶茶店里,在临窗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那时候我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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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看着店面外的几棵梧桐大树,偶尔有微风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缓缓地飘落来。
我都忘记了己在想什,或者说,应该想点什。我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就像浆糊一样模糊不清起来,我记不得很多事情了,我也不愿意想以后的事情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时光被“咔咔咔”地剪碎,一剪碎掉我的安静、我的悲伤。
陶婉怡来找过我一次,还是在茶店。我记不起来体的时间了,好像是昨天,又好像是很久以前,我说过,我最近脑子里浑浑噩噩,就像浆糊一样模糊不清起来了。但是,我还记得她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是淑女坊的衣服,我认得那个牌子,这还得益于杨姗姗,一心想转变风格做淑女,衣着穿行上怎会不光顾淑女坊?!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傍晚,夕阳已经将天边的云霞染红了,整个城市就像镀上了一层金箔,闪闪发光。每天傍晚,茶店都不会有什生意,这样也好,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坐在窗前发呆。陶婉怡就是这个时候坐在了我对面,我并没有察觉,因为我的视线一直注视着窗外的晚霞,因为我一直都在发呆。
陶婉怡叫了我三声我才恍若如梦地醒过来。其实我并不知道她究竟叫了我多声,是她己说叫了我三声,我只听见了最后一声。
“你怎来了?”我干裂地说,想要挤一丝笑意,是后来我才发现嘴干裂疼痛。
“怎?不欢迎老学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起身站起来要帮她倒水,她喊住了我,“江蕙,我不渴。”
我回过头对她报以微笑,“我渴。”我了一发干的嘴,调制冰加水,冰块撞击在玻璃杯上发沙沙的声响,水珠动,陶婉怡对我竖起了大拇指,“Cool!”她说,“江蕙,我觉得你应该做一名调酒师,你肯定会做的相当成功。”
我喝了一冰水,了干裂的嘴,冰凉的体开始在我的身体里发挥作用,从皮肤到血都变得凉起来。数秒之后我又喝了一,狼吞虎咽一般。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以帮你介绍老师,你知道的,我爸爸开的是洋酒行,这一方面他认识不精湛的调酒师。”
“谢谢你的好意,是我并不想学。”
“没关系,等你哪天想学了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妥当的。”她捋了一垂的卷发,将整齐地码在了耳朵后面。
“不要告诉我,你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以帮我找个调酒师当老师。”我端起杯子,晃荡着杯中仅剩的小半杯水。
“江蕙,我真是服了你了。”她做一副无奈的样子,摊摊手,很有英风范,“你永远都是这刻薄。”
“这不叫刻薄,这叫坦诚。”我笑着说,“你应该说,我不懂得虚伪。”
陶婉怡也笑了,“好吧,我全招。”她做举手投降的样子,“我找到萧嘉懿了,我想,我很快就要回去了,你知道的,他是休了一个月的假期,我是逃了一个月的课。这学期就要结束了,我还得回去忙着考试。”
我注意到她说话用的是“我”,而不是“我和他”。
说真的,我也觉得“我”要比“我和他”来的顺。
“什
时候走?要不要我送送你?”我把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
“明天午的飞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我来就是想跟你道个别。”
道别?我在心里笑,用得着道别吗?我有“别”“道”吗?你只不过是想来向我炫舞扬威,向我证明你有足够的耐把萧嘉懿带走罢了,还非得找个友情万岁的借说什道别。
真笑。
“暑假还会回来吗?”说这句话我就反悔了,我并没有什目的,至,在这句话脱而的时候没有任何目的或者象征性的意义,但是我看见陶婉怡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她露洁白的牙齿对我笑,笑的很无力,“我想,不会回来了吧。”她强调了语气:“应该是这样的。”
“挺好的。”
“我想我得走了,我和萧嘉懿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她站了起来。
“噢,那快去吧。”
在她即将走茶店的时候我叫住了她,我想起了江采文对我的嘱咐,于是我掏钱包,数十张红色的纸币走到她的跟前,“你这是做什?”她不解地看着我手中的纸币,满脸的困惑。
“我妈妈说你上次去看望了她还买了大包小包的礼品,她说她过意不去,让我把礼品的钱还你。”
“别这样。”她推着我的手,“我去看阿姨是应该的,买东西也是应该的,你这样让我觉得很难堪的。”
“是你不收我没法向我妈妈代,我也会很难堪的。”
她还是屈服了,从我手里接过钱。然后面红耳赤地往外走,高跟鞋“嘀嗒嘀嗒”地在铺满了落叶的地面上发不停息的声响,那“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极了钟表晃动的声音。
我忽然有种感觉,时间才是真正的赢家,正在把我一点点地剪断、剪碎,我看不到以后的己会是什样子,我只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慢慢向前爬行,任由时间将我统统剪碎,直至生命的完结。
陶婉怡走了之后我又重新坐在了窗前,安静地摸索着空的玻璃杯。没有人看得来我的安静是假的。其实我在玩,玩我的玩,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玩是什,我的玩是时间。
直到现在,我依旧在把玩着己的玩,静静地坐在临窗前的位置上,任由时间将我“咔咔咔”地剪碎。在我未被完全剪碎之前,江采文把电话打了过来,她很打电话给我,每次的电话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这就是我之间的关系,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的产物,也难怪陶婉怡会说我刻薄,因为我是被一个刻薄的女人养大的,在那些被时光剪碎的日子里,在我最需要爱的年纪,没有人将我视如掌上明珠,没有人会惦记着我,我需要的并不多,是上天连一丝都舍不得给予我。就这样,我冰冷地长大了。
“萧嘉懿午回广州了,你知道不知道?”她并未等我回答便接着说,“他留了一包东西给你,说让我亲手给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东西,你有时间就回来取走吧。”
“好。”
看来陶婉怡是昨天午来找的我,因为我记得她说:“明天午的飞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为什我觉得像是隔了很多天,我不知道,我什都不知道,只是空地对江采文说“好”。我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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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这样,我和她之间的谈从未绕过圈子,即便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是如此,她不会像别的家长那样拐弯抹角地向我阐述某一个道理并通过身力行地实践给我看,她只会告诉我我该做什,不该做什,如果我做错了,等待我的只是掌,很清脆的声响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电视剧里经常有这样的镜头,导演为了达到某种效果,会在被煽的人的嘴角上涂点红色的,只是他不会明白,那种“啪啦”作响的声音比那红色的还要怕,因为每当这种声音在我的世界里响起的时候,我的耳朵里只剩“嗡嗡嗡……”的东西……
后来我总会想,倘若我未被她捡养,是不是早已死掉了?如果那时候我就死掉了,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多的身不由己了?!
想到这里,我竟然发现己在笑。真的,是在笑。
第12章 12.爱是灼烧的灯火,我都是飞蛾
生活究竟是按部就班地行着。
直至萧嘉懿离开,他也不曾来见我一面或者发条短信与我道别,我和他有“别”“道”,却偏偏不道,这样也好,我终不过是他生命里的路人甲,走过之后就散了,是陶婉怡不,他很配。
直到现在我也依旧这认为。至,我做不到在他中考之后转学去广州的时候陪他一起去,是陶婉怡做到了,而且在他休学回郑州的时候,她也逃课追了回来。
所以,跟陶婉怡相比,我什资本都没有,什都不是。
我也没去江采文家拿萧嘉懿留给我的东西。至于是什东西,我见到和不见到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何必让己心力瘁地遭受一场浩劫呢。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林宥嘉在《说谎》里就这唱的。我在吵杂的马路边听到了这首歌,脚步就此停了来,直至音乐的终结,我听见己简单地重复着这句歌词,歌不成歌,调不成调。
郑州依旧酷暑难耐,从早到晚,空气中只剩燥热和沉闷。我打心底地渴望有场倾盆大雨,豌豆大小的雨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打在人身上,想想都过瘾。所以每天早上我门上课的时候都会抬起头看看湛蓝的天空,偶尔会有两只灰色的麻雀相互追逐着在我的视线里飞过,我在心里祈祷:变天吧,雨吧。
人在困境中总是习惯祈祷,祈祷这个世界上有神灵或者超然的力量存在,解救己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祈祷或多或地带着命运的无奈何的悲哀,他把这悲哀藏在了心里,竖起双手,十指相并,虔诚地等待着命运中的奇迹,哪怕是一线希望,也会破涕为笑。
这群人里也包括我,只不过我藏着人群里,没有人看得见我虔诚的样子。
我想上天肯定是听见了我的祈祷,听见了我日日夜夜的哭诉,肯定是这样的。在萧嘉懿离开郑州的第五天,郑州起了大雨。沉闷已久的世界瞬间被雨水所浸透,整个世界变得黑压压的,我抓起书本就往外跑,杨姗姗在我身后叫:“江蕙,等等我啊,等等我。”
我没有理她,顾地往外跑,跑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凉飕飕的寒气逼近了我的身躯,有雨水溅落来,洒在我的头上、肩膀上、身上。我深深地闭上了眼,然后一头钻进了这被雨水弥漫了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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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命地往前跑,我的脑海乱糟糟的,我都不知道己在想什,萧嘉懿的样子不间断地从我的脑海中蹦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想伸手来抓住他,但是等待我的只是渐行渐远的幻景。后来我疲力尽地跪在了地面上,眼泪混合着雨水吧嗒吧嗒地往落。杨姗姗就是这个时候追上了我,她的头发漉漉的,有雨水落来滴在我的脸上,她扶起我,“江蕙,你疯掉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在了怀里,咧开嘴狼嚎大哭起来。
她也跟着我哭,边哭边拍打我的背,“好江蕙,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总是这样,纵然我什都不说,她也懂得我心里的苦楚。
“快起来,再这样去我会病倒的。”她替我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然后扶着我往寝室楼走。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他撑着五颜六色的伞,漫无目的,像是看着疯子一样看着我。我想,在他的世界里,我大抵就是一个疯子。
人总是需要给悲伤找一个宣泄,不管你走到哪里,看着怎样的风景,都需要一个宣泄。这样,挤压在心底的苦楚才会慢慢流,这是好事情。
哭来,都是好事情。
杨姗姗从衣柜里翻干净的衣服让我换上,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吧嗒吧嗒地落在光的桌面上,“快点换上衣服,不然会着凉的。”她说完这句话就打起喷嚏起来。
我笑话她,把衣服往她身上套,她挣扎着推辞,我一把抱住了她,眼泪止都止不住地往外冒,我说:“杨姗姗,我去吃火锅好不好?!”
她说“好”。
整个午我都坐在火锅店里用热气腾腾的火锅来打发时光。我很这样轻薄时间,总觉得每日的时间,不管是一分还是一秒,丢掉之后就不会再有,剩的只有空的未来。而未来是个很虚幻的概念,说真的,我都不知道到底存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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