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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苏念安 本章:分卷阅读5

    “为什又反悔了呢?”

    “因为我没有勇气。是的,没有勇气。”

    “难道邮寄一封信也需要勇气吗?”

    他忽然就沉默,低着头,很随意地踢开了脚的碎石,那块小时候在他白蓝相间的板鞋的左右往前“跑”了很远,最终还是停了来,一起停来的还有萧嘉懿,“或许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吧。”

    “好了,萧嘉懿,就到这里吧。”我站在他的正前方看着他,他的眉毛微微上挑,片刻之后缓缓松弛了来。他很聪明,听了我这句话的“一语双关”,“再送送你吧,你一个人我怪不放心的。”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啊!再说了,我一会就以在这里坐末班车回去了。”我指了指身边的公站牌。

    “那我等你坐上车再回去吧。”

    我“哦”了一声就站在公站牌前,我的视线一直都凝视着公车开来的方向。萧嘉懿站在我的身边,他的视线顺着我张望的方向,“江蕙,你变了。”他的声音冷不伶仃的,伴着晚风,吹到我心里,凉飕飕的。

    “有吗?”我干裂地笑笑。

    他不说话了,表情异常的严肃,像是在思考一道数学题那样,认认真真、反反复复。

    说真的,我希望他说来,又希望他到此为止。人在面对一种困境的时候总是希望别人知道,但是又害怕别人偷知了己的秘密。这种矛盾的心态也是最折磨人的过程,因为矛盾,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我捋起遮住了眼帘的海,换了话题,我说:“萧嘉懿,对于的离开,我挺难过的,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宽慰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我想她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难过,说真的,有的时候,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虽然我从未见过那个过世的老人,她一直都活在乡,但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萧嘉懿就曾不断地向我描述,描述他门前的那个小菜园,夏天的时候总看到各种时令蔬菜和水果,沾着小黄花的黄瓜、翠绿丛中的橙红色还未完全成熟的番茄、洼地处总会有一小片西瓜,藤蔓不停地朝门爬,结带着翠绿纹路的西瓜。萧嘉懿每次从乡回来向我描述的时候我总会羡慕,羡慕他门前的菜园子,羡慕那些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萧嘉懿静静地听着,在我话音落的时候他开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甚至带着淡淡的苦涩,他说:“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失去一个爱的人对己来说意味着什,煎熬和悲伤都算不了什,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你的生活里就不会有光,仿佛生活在黑暗里一样。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郑州,迫不及待地想抓住你,我不想失去你。我骗不过己,我也不打算继续骗己了。”

    公车晃晃地开来了,刺眼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你回去吧。”我说。

    “我看着你上车吧。”

    就这样,我踏上了空的公车,透过车窗朝外看,他对我挥手,眼睛里泛着闪亮的光。

    这个夜晚很宁静,宁静的有些让人窒息。

    如果我闭上了眼会不会死掉呢?会不会呢?

    第6章 6.真好,萧嘉懿没有告诉她

    姐——七色花茶店的老板,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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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态优雅的女人,从未来过茶店视察工作,仿佛店面对她来说只是一份摆设,一个毫不起眼的摆设,而不是一份事业。我和她之间的交流仅限于每星期一次的电子邮件。在邮件里我向她汇报营业状况、收支额等各方面的财务问题,当然,我也会附带上己对茶店经营状况的思考和建议,比如夏令时节推“鲜果情话”系列的饮品。姐回复的很简单,只有个字:“放手去做!”

    姐对我还真够信任,也不怕这一个老字号的招牌砸在了我手里。不过,你还别说,茶店的生意真的是越发火爆了。特别是最近,“鲜果情话”刚刚上市,一波又一波的男女挤破了茶店的门槛,人多的跟周日的沃尔玛商场似地。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我闲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茶店霸占了。

    其实,忙碌终归是好的,至,在你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你不会把心思在另外一件事情了。你整个心思都被手头上的工作占据了,你的眼里只有这些工作,你的心是满的,满当当的心就像盛满水的容,容不别的悲伤和愁闷,所以,忙碌有的时候还是一种解脱。

    至对我来说,是这样的。“鲜果情话”刚刚上市,我整个人就被茶店拴住了,就连一些选修课也光荣地逃掉了。这样一来,杨姗姗对我就不满了,从她和何大为好上之后,她把所有的空暇时光都全盘交给了何大为,整个就像是在泡罐子!我之间的相聚也就仅限于每天的上课时间,而我倒好,连课都不去上了,杨姗姗孤军奋战然不甘寂寞,于是这妞不止一次地拨打我的电话,“江蕙,你这个小贱人又要逃课吗?”

    “恭喜你,回答正确!”

    “拜托啊亲,我都帮你占好了位置啊亲!”杨姗姗最近迷上了淘宝,这个我是知道。每天晚上三更半夜的时候这妞都会神鬼没地给我来了个“QQ抖”,抖完之后又给我发了一串乱七八糟的网址。刚开始我还以为这妞的QQ号被盗了,于是我不敢点。三秒之后这妞发话了,QQ的“滴滴滴”声清脆的厉害,“江蕙,快看看这款衣服怎样啊亲!”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小企鹅依旧“滴滴滴”着:“亲啊,怎样啊亲!”后来我才恍然大悟,这妞不是在喊“亲”,是在喊我。在我终于习惯了杨姗姗在QQ上的“亲啊亲”,没想到这妞玩了把穿越,这穿越不得了,一穿就穿了个走火,就连电话里也是“亲啊亲”,整个就是一妖孽横生的淘宝商城!

    “拜托啊亲。”我模仿她的语气,“茶店的生意很忙很忙啊亲!”

    杨姗姗的语调变了,变得异常严肃,像是个谆谆告诫的师长,“江蕙,你别忘了,不管你再怎忙店面、忙生意,你都得分清己的身份,你的身份是个学生,对,一个大学生。”

    杨姗姗狗嘴里还真吐了象牙。如果不是因为我一只手正在托着电话,我肯定会“啪啦啦”地给这妞鼓掌。特别是那句“你都得分清己的身份”,跟匕首似地“刺溜”一声刺进了我的心脏里,我肯定看不到鲜血如注的场面,鲜红的血早已在我的五肺六脏泛滥成灾了。

    是的,我该分清己的身份了。杨姗姗的这句话把我从睡梦中拉回了现实,我该知道如何面对萧嘉懿了。

    逃避终究是无用的。

    挂掉电话之后我就近乎痪地坐在了前台,我

    没有了知觉,没有了视觉,没有了听觉,眼前的一切瞬间就进入了混沌的状态,我的脑海里杂乱无章地飘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没有了秩序,仿佛所有的回忆像是呼啸而来的海浪,争先恐后地往岸边拥挤,而我己这重重地被海浪打在沙滩上,垂死挣扎。

    但是,这种混沌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前台的服务生推了推我的肩膀,“经理,有客人找你。”

    我“哦”了一声如梦初醒地回到了这个世界,我听得见情侣间的唧唧咕咕,看见这个彩色的世界,更重要的是,就在我的眼前,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而且还是一张精致的面孔。她的脸庞尖瘦,很标准的瓜子脸,一双大而迷人的眼睛像宝石似地闪烁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小酒窝浅浅地浮现在脸庞上,若隐若现,精致的像一个瓷娃娃。

    我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她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于是,我张了张嘴唇,“请问……你是……”

    她笑声了,朗朗的笑声,清脆的很,像悬挂在窗台上的风铃一样,“江蕙,才年不见,你就把你的初中学忘得一干二净了啊,这样不好哦!”

    是陶婉怡。

    她一开我就听来是她了。她的样子变了,变得更漂亮更雅致也更精致了,简直就是人间尤物,只是她的声音没有变,温柔而又富有磁性,语句圆,掷地有声。

    我的脸“唰”的一就红了,也没红,只是我觉得脸庞灼烧的厉害。我尴尬地僵持在原地,半天才从脑海中搜一句话,“你真的是……女大十八变,清水芙蓉啊!”

    陶婉怡欣然接受了我的感叹。她也该习惯了男人或者女人对她的恭维。长得漂亮的女人都这样,喜欢在别人的恭维中享受身的优越条件,仿佛每一句恭维对她来说都是一块砖或者一块瓦,这样,日久天长,她终究在别人的恭维中为己建筑一座城堡,加冕称王。

    她笑了几秒,“你还是老样子,没有什变化。不过,江蕙,你就打算这样接待你久别重逢的老学吗?”她的眼神飘离了一我才意识到她还站着,于是我忙不迭迭地从前台走来,在隔层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位置,她款款坐,泛着水果香味的波浪卷落了来又被她捋了起来。

    “喝点什?”

    “冰加水。”

    她这一说我就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记忆向周蔓延,接着我就想起了萧嘉懿,想起了萧嘉懿最喜欢喝的饮品就是:冰加水。

    对,是冰加水——这个几乎不算是饮品的饮品。

    “喝什?”我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她冲我笑笑,略带调皮的笑笑,“冰加水!”像是怕我不懂似地解释说:“你也知道广州的夏天就是一个蒸炉,活生生地把人给蒸死,冰加水算得上是最好的饮品了,至,对我和萧嘉懿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她轻描淡写地阐述一种习惯,语气虔诚得不容置疑。

    广州,萧嘉懿。

    我在心里冷笑,像是大雨磅礴的午后,阳光再次从云层里钻了来,刺疼了我的眼。

    “不打算尝尝我店里的招牌?”我尽量让己保持平和,但是我的手指一直都在发抖,那种丝丝的颤抖像是虫子爬过的痕迹,沾染着斑驳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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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些是细密的汗水。

    “不用了,习惯一旦形成并开始运作起来就很难改变了。”

    我勉强地笑笑,算是回应,然后折过身子走到了前台,用勺子从盛满冰块的桶中挖晶莹透亮的冰块,放在了样晶莹透亮的玻璃杯中,双手轻轻晃荡着玻璃杯子,冰块与杯子的撞击发沙沙的声响,像是疼痛的低一样,阵阵的冰冷透过玻璃杯传递到我的手心里,凉的厉害。

    我把一杯冰加水放在了她的面前,而我的面前也样放了一杯。

    是的,我调制了两杯。

    没有人知道我也习惯喝冰加水,习惯在那带着甜丝的冰水里想念萧嘉懿。

    我不知道陶婉怡怎就找到了我。中考结束之后,她就悄无声息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就连估分她也不曾现过。这对我来说然是一件好事,她不在的日子里,萧嘉懿完全是属于我的,就算我不说话,我也感觉到萧嘉懿就触手及地坐在我身边。所以,我打心眼里觉得高兴,这种高兴多多参杂着小人得志,但我不是小人,小人都会为了达到某一个目的而不折手段。我什手段都没有使,什坏事都没做,只是等来了命运对我的眷顾罢了。填志愿的时候,陶婉怡依旧没有现。那天上午,我努力地想在人群里搜到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但是我没找到。我悬着的心落了,彻彻底底地松了一气,像是历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那样,带着解脱的舒畅,直觉告诉我,陶婉怡肯定是发挥失常了,肯定是没有考好。我没有感到惋惜,不,准确来说,有那一点点的惋惜,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这种惋惜被一种幸灾乐祸所取代了。我笑了,是那种窃窃的欢喜,我知道,陶婉怡或许就这样从我和萧嘉懿的世界里走去了,或许再也不会走进来了。

    是,我哪里想得到,真正从萧嘉懿的世界里走去的人不是陶婉怡,而是我,是我这个彻彻底底的大傻瓜,就这样一次毫无防备的走失,我就再也不是那个江蕙了,我就再也走不进萧嘉懿的世界了。

    陶婉怡显然是渴了,她端起玻璃杯就送到了嘴边,喝了一小就露了满意的微笑,“还是家乡的水有味道。”

    “哪里的水不都还是一样嘛。”

    “嗨,江蕙,你别不相信,还就是不一样。就拿广州来说吧,那个地方的水浸透着海的气息,带着咸咸的味道,是我郑州的水就不一样了,有股甘甜味。”

    陶婉怡说话越来越有味了,这种味道不是嗅觉或者味所会得到了,而是要用心来品味。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她说话的味道不是这样子,她那时候的话语还是甘甜的,而现在,却是苦涩的,就像她说的那样,“浸透着海的气息”,噢,我忘记了,我年没见面了。

    对,是年了。

    年,是一个足够漫长的时间,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秒钟的变化,都彻彻底底地改变一个人,比如萧嘉懿,比如陶婉怡,再比如我——江蕙。

    “什时候去的广州?”我的双手一直都在挲着玻璃杯,冰水的凉意一点点地透过杯子传递到我的手心里,这种感觉很好。

    “中考之后。”

    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这就是所谓的明知故问。明知故问的人分两种,一种聪明绝,另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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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刚好相反,傻得厉害。前者带着命运的强势,像是站在某种高度的审判官,而后者则带着命运的呆滞、凄惨,甚至是绝望。

    我然挤不进聪明绝顶的行列,所以,我很不幸地被推进了后者的行列,站在这个行列的里我又一次地明知故问了,“为什跑到广州去了?”

    她笑了笑,笑的很苦涩。但是她并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端起玻璃杯送到了嘴边。我知道她并不是想喝水,只是想一己的回忆,“还不是因为萧嘉懿。”她又喝了一小水,把杯子放在手掌中把玩着,“中考之后我给他打电话问他估分估得怎样,他说好不好都无所谓了,他要转走了,转到广州了。当时我的心就凉了,心凉了之后手脚就凉了,再接着浑身就凉透了,跟冰水一样。人这种动物很奇怪,你身体凉透的反应就是觉得冷,但是这种冷却带着一种丧心病狂的灼烧,也就是说,你的身体热了起来,那种寒冷的。我解释不好这层关系,简单点来说就是我病倒了,莫名其妙地发起了高烧。我被送进了医院,带着液体的针头刺进了我的血管,我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只是觉得冷,冷得厉害,像是掉进了冰窖。我妈妈伏在我的床头哭,她以为我是被中考压坏了,他也的确给了我太多的压力,于是他开始内疚起来、想要补偿我,他问我想要什,我的意识瞬间就清醒了,我说:‘我什都不想要,我想去广州上高中,想去广州上高中……’我连着说好几遍,我妈妈惊呆了,后来她又笑了,边笑边哭,抱着我说:‘好’,而我的高烧就这莫名其妙地好了,跟病倒一样的莫名其妙。天之后,我院了,寒冷远离了我,世界重新变得温起来了。”

    她说完之后从新把杯子送到了嘴边,然后像吸气那样把杯子里仅有的晶莹透亮的水都吸进了肚子里。

    “要不要再加一杯?”我看着她手中的空杯子问。

    她摇摇头,波浪卷也晃动了几,“不用了。”

    “什时候回来的啊?”我转移了话题。我不想在那个话题上持续去,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我己懦弱觉得己狭小,跟蚂蚁一样。

    “上午的时候。”

    “挺厉害的啊,上午回来了,这会就摸到了奶茶店找到了我。”我打趣地说,晃荡了一玻璃杯,水从杯子里溅了来,清晰地落在了木质桌子上,缓缓爬行,像是一道泪痕。

    “因为你一直都在郑州啊,你别忘了,郑州是我的大本营啊,我怎会找不到你呢?”

    “找到我有什用,我就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人物,你看看,这年你没有见到我不还是一样过来了嘛。”我还是在打趣,我找不到比打趣更好的方式来流了。我不像阔别多年的老朋友那样握手执泪,我心里有疙瘩,我解不开这个疙瘩。

    “你错了。”陶婉怡严肃起来了,她严肃的样子很庄重,像是审判的法官一样,带着不碰的权威,“找到了你,我就找到萧嘉懿。”她说了后面这句话,几乎是没有停顿的链接。

    我手中的杯子忽然就翻到了,被热度化掉得有些残缺的冰粒沙沙地往外跑,像是长了脚一样。其实是有脚的,的脚就是水。我匆忙把杯子扶起来,水流还是不避免地覆盖了桌面,势不挡地向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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