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无聊君 本章:分卷阅读8

    这日她带上‌海​棠‌及几人沿江而行,至黄昏方归。行至明桥时,老远就瞧见府里的大门开着,车马齐备,像是沈浮要门的样子。大家忙停了来,避在桥,不敢与县主正面撞上,省得挨一顿说教。

    隔得一排树,大略见所有人紧张肃穆,县主身着素服,头上亦无发饰,三两登上马车,一队人马立即匆匆往行宫而去。池鹿鸣不免奇怪,这个时刻了,母亲神色张惶匆匆进宫却是为何。待母亲车驾走后,母亲的乳母杨嬷嬷尚在门,她迅速走到门前,打算从老妪这里套套话,赶上去问道:“嬷嬷知母亲是何事?”

    杨嬷嬷全身发抖,见了小小姐,唯恐吓着她,迅速勉强己安定来,摸了摸她的头,哽声道:“好姑娘,快回院子里去,天都塌来了,你再别去了。”说完,嬷嬷又用手绢捂住眼睛擦泪。

    池鹿鸣更好奇了,忙追问究竟是怎了?嬷嬷不肯说,只道尚是传言,又念起阿弥陀佛来。鹿鸣见她如此谨慎,顽心霎起,牵过马作势道:“嬷嬷不告诉我,我这就去追母亲。”

    杨嬷嬷闻言大慌,忙拉住她道:“我的小小姐,你再别添乱了,快随我进去。”

    池鹿鸣本是玩性,见她如此更觉诧异,愈发想知道个究竟。便拉着嬷嬷的袖子道:“嬷嬷知道也不告诉我。”杨嬷嬷被她缠得东倒西歪,幸亏池访娘扶住。她推开鹿鸣的手,告饶道:“大小姐,这不该你知道的事,不知为好。”

    池鹿鸣一听,左性上来,更是吵闹不休,非要知道。杨嬷嬷一面应付这不讲理的小姑娘,一面颤颤地掏手巾来抹泪。池鹿鸣大惊,莫是留在京都的父亲不好?更是拽着嬷嬷要问个究竟。

    正拉扯中,一阵马蹄飞奔而来,池鹤鸣跳了来,众人纷纷向他见礼,他黔首致意,疾步入院,池鹿鸣唤他哥哥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见兄长回了,池鹿鸣放过杨嬷嬷,提起裙裾,朝宅内追寻兄长飞奔而去。

    鹤鸣很快也换了一身素色衣服,又与管家叮嘱了些话,匆匆要走。池鹿鸣见他又要走,急了,赶到影壁处,张开手拦住他。

    池鹤鸣情绪低沉,强忍不耐,道:“阿鹿,你去用晚膳,早些休息。”

    池鹿鸣怎肯放过兄长,伸手拉住他腰间的束带,作一幅无赖状,与兄长嬉笑道:“不,我要跟你走。”

    池鹤鸣一向好脾气,现极为不耐,道:“日有事,勿要纠缠!”沈访娘忙上前来,欲要位池鹿鸣离开。

    池鹿鸣见他亦如此严肃,心忽然升起一种不祥感,想问却又不敢问,但手拉兄长束带不放手。池鹤鸣拔开她的手,急欲向外走去。未想,他手太重,池鹿鸣一个趔趄,沈访娘赶过来也未扶住,两人都倒在地上,池鹤鸣未及顾忌,仍急着朝外走去。鹤鸣更觉心慌,推开沈访忍受,坐地哭道:“是父亲吗?”她想父亲或许是战死了,但她不敢说这两个字。

    池鹤鸣见她如此哭问,虽心急如焚,也只得回来扶起她,安慰道:“不是。”

    鹿鸣哪里肯信,泪眼婆娑、怜兮兮地看着兄长,池鹤鸣帮她抹了眼泪,郑重道:“放心,真不是。”

    池鹿鸣端详他的眼睛,不像撒谎,放心来,转念又问道:“那究竟是何事?”

    池鹤鸣默想了一,扶住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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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膀道:“阿鹿,你如也十二岁了,毋需瞒你了。”池鹿鸣不知兄长要说什,好奇得很,鼓着眼睛望着他。

    池鹤鸣沉声道:“乱军攻入了皇宫,都殉国了。”

    众人听闻,皆大惊失色,‌海​棠‌吓得全身发抖,控制不住,先哭起来,随后,人群中逐渐响起啜泣声。沈访娘快步走向‌海​棠‌,对左右道:“先送‌海​棠‌小姐回房去。”

    “殉国?谁?”猛然一,池鹿鸣脑子还转不过来。她午还在大祥朝的山河上畅游,现听到如此恶耗,不过一刻钟,她还转换不了。

    池鹿鸣想起和蔼的圣人,问道:“圣人?”池鹤鸣点点头,抬眼望天,抑住己的哽咽。

    池鹿鸣追问:“那皇后呢?还有公主呢?”

    池鹤鸣悲从心来,沉默不语。池鹿鸣追问:“五位公主全都......”她实在说不那令人绝望的字眼。池鹤鸣原是驸马人选,昔日谈婚论嫁的对象个个正值青春年华,朝灰飞烟灭,不谓不痛心。

    池鹿鸣被这个消息打击得有点懵,然而然地抬眼望向兄长。她见兄长神色悲戚,忽然想到他原是驸马人选,顷刻间所有公主一夕而亡,那他的婚事怎办?她向来在兄长面前从不遮掩,想到此,便快言快语道:“那你要重新定亲了?”

    池鹤鸣白了妹妹一眼,怒道:“胡闹,这是此刻该说的事吗?”又悲叹道:“国破家亡,吾辈何其悲也。”沈访娘闻言,噙泪看向他,两人俱是悲痛伤感。

    鹿鸣听闻他说国破家亡,又惦记父亲,忙问道:“父亲呢?”鹤鸣心凄惶,道:“城破之前,父亲因腿伤撤换来,已在来东洲的路上了。”

    池鹿鸣听闻父亲安好,心乐呵起来,兄长说父亲有伤,有伤比起殉国已是大好了,她顾上不这句话,只想着,父亲在,母亲在,兄长在,于她依然无妨,多好!

    池鹤鸣见妹妹仍是一幅懵懂的样子,摇了摇头。沈访娘上前温和而坚定道:“公子快去,我陪着阿鹿,府内且放心。”池鹤鸣点了点头,叹了气,转身迅速走了。

    夜的东洲,是一个痛苦深沉的黑夜。

    祥清廿六年三月初八,乱军攻城;十八日攻城门,日围困皇宫;二十二日,破宫而入。祥清帝刎于火神山一棵参天大树,皇后与众妃、公主及众宫人缢追随。

    百年京都,一朝落入乌合之众,惨遭浩劫。

    ☆、唯看新月吐蛾眉

    祥丰年二十五年五月,太子在东洲行宫于一片悲悯中登基称帝,年号祥清,取平定天、海清平之意。所幸东迁国策使大祥班底仍在,祥清帝身负家国大任,励精图治,勉强稳住了飘零破碎的国家。

    及至十月,拖了年的南越战事终于平定了,这场战役付颇多,除了前线的直接伤亡之外,最大的恶果是间接拖垮葬送了祥丰一朝。是以,消息传来后,众人高兴之余,亦感叹不已,纷纷怀念先帝。祥清帝命南线军队稍作休整后,继续平复贺州等地内乱,计划一步步再收回京城。

    池遇腿部受重伤于五月退回东洲,败军之将,且未护主,让他极为惭愧疚,此闭门养伤,概不见客。傅家其他人均随京都沦陷,估计几无生还。

    众人于悲戚中过了一个新年,随着祥清元年春天的

    到来,万物复苏,新朝廷也逐渐展现一番新气象。每一个春天都将拂去冬天所有的不幸,每一个春天都是一个崭新的更始,意味着无限的与履新。痛苦与悲伤终将要过去,即使惨痛于大祥,京城沦陷的伤痕亦需要愈合。

    凡人于世,衣食住行、婚丧嫁娶依然。池府现最操心的是池鹤鸣的婚事,因公主亡故,池鹤鸣需另寻闺阁。济泉县主将子的婚事提上日程,世家大族随太子东迁的并不多,尚无合适之人;而东洲当地闺秀,济泉县主多有些瞧不上眼。

    未曾想,池鹤鸣于一日晚膳后,己向父母求娶沈访娘。县主颇为惊讶,沈访娘虽是父亲族亲,也确有取之处,但若为媳,始终觉得其家境与容颜都勉强了些。

    池遇闷声道:“娶妻娶贤,沈氏门第不低,堪婚配,虽家境没落,但古以来,高嫁女低娶妇,这门亲事尚。”

    见夫君认己父族沈氏,县主受用之余不好公然反对。她转而劝池鹤鸣先纳‌海​棠‌为妾。谁知池鹤鸣坚辞不受,县主惊讶,问他:“此女绝色,为何竟不肯?”

    池鹤鸣淡然道:“非我等以消受。”

    县主以为他顾忌君臣之礼,叹道:“她来零陵,又是梅家所荐,定是再也不入宫了。你本是驸马人选,纳了她也是她的福气。”

    鹤鸣坚决不从,道:“娶妻娶贤不娶色,我愿求访娘为正妻,终身不娶妾。”

    县主看了子对沈访娘一片年纯真心性,笑道“你要记住日之话,母亲也要看看你是否终身不娶妾!”

    池鹿鸣回呛母亲道:“外祖父就未娶妾,父亲亦未娶妾!”

    县主笑着跟女解释:“你外祖父那是人品高洁,又与你外祖母情意深长。”她极是敬仰父亲,视其为天男人表率。

    池遇却嘲道:“男人不娶妾不是穷就是不敢。”又道:“你外祖父不过是因为尚了公主不敢。”济泉县主正沉浸在对父母的追念中,被夫君打断,欲要与他理论。

    池遇见状又凑在女耳边却又故意大声说道:“为父我亦是不敢,因为你母亲不但是县主,还是母老虎!”池鹿鸣哈哈大笑,得意地看着母亲,济泉县主被夫君调侃,佯装生气,全家笑成一团。

    济泉县主顾及沈访娘幼父母双亡,非有福相。尚因笑闹还处在兴奋中的池鹿鸣对母亲的顾虑嗤之以鼻,不择言道:“各位公主为有福之人,现如何?”

    此言一,举座皆惊,未及济泉县主怒斥她,池遇忽然收敛笑容,颤巍巍起身,推开面前的杯盏,不置一言,拖着伤腿黯然离去。小女无意的话语如利刃一般刺伤他的心肺,这是对京城守将沉重的鞭笞,也在提醒他如不过是苟且偷生而已。京城一日不收复,他便一日无颜面世。

    池鹤鸣望着父亲孑然离去的身影,正色对妹妹道:“阿鹿后再不妄言!”

    池鹿鸣不曾想己随一言触动了父母的隐痛,但年龄尚小的她仍是倔强,并不甘心于言语上作退让与挽回,理所当然地认为己仅仅是就事论事而已。

    至次日,济泉县主心伤京城之事而心思郁结,睡眠不佳。池鹿鸣早起请安时,母亲仍躺在床上未起来,见其神情悲戚,池鹿鸣不敢再触怒她,小心翼翼站在一旁。也不知站了多久,济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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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主怆然道:“当日你外祖母仙去,我只道天不假年,深以为恨。如我倒庆幸她早去了,若她历经乱军,必定为大祥心碎而亡。”

    池鹿鸣脑回路总是不一样,她在想若外祖父母尚在,以两人超脱的心性,即便双双赴死也会是另一种慷然。想到此,她喃喃道:“母亲,访姐姐安之若素的行事之风倒如公主府习气。”

    这一句话点醒了济泉县主,她仔细想来,沈访娘心性似乎与驸马一脉相随,超脱淡然、沉稳安定,这个姑娘倒的确与子池鹤鸣是一类人。于是她放了心中的执念,意了这门婚事,遵从子意愿,聘了沈访娘为沈鹤鸣妻,待吉日再行礼。

    ‌海​棠‌得知后失望之余更是羞愤,她比池鹤鸣与沈访娘还长一岁,蹉跎至,婚事全无希望。池鹤鸣一派公子修养,她素有好感,心极是愿意的。她想来想去,极是不甘。池公子原是驸马人选,沈访娘容貌平常,一介孤女,命运不祥,他都愿意娶为正妻,而她却作妾都不。及至想到半夜,又不知己姻缘何在,甚是伤心,常常独伤感垂泪。

    作者有话要说: 有许多事,当日已有因,只是当时不察,至后成苦果。

    ☆、商人到岸不须船

    祥清帝一向主战,与池鹤鸣休养生息的政见不合。池鹤鸣虽为东宫旧班底,从伴读到东宫舍人,在新帝登基时仅被封为翰林学事。他差事较闲,父亲又有腿伤,家中事宜多由他主持。

    曾家的园子虽好,但终归小了些,且长住不宜。眼也不是一年半载以回京,济泉县主有意在子婚事之前买一所新宅。故池家买宅一事就落在池鹤鸣身上了,曾府以他对当地不熟,让长子曾倍鞍前马后,陪他跑腿。

    池鹤鸣亲随牙人看了多处宅子,终于看到一处满意的。宅子是一位盐商发迹后为父母所建,很有些独特之处。宅子位于一闹市中,正门临长街,但并不是富豪之家那样石朱红大门与石狮镇宅,只有一扇如普通民居民门大小的小门,仅容二人小轿进入。进入后,首先是一道影壁,再进去,却别有洞天。建筑颇有古气,房屋木质极好,后花园亭台水阁、花木扶疏。这位盐商胸中很有丘壑,又深谙财不外露的古训,池鹤鸣一眼就相中了。

    牙人看两位都是年轻公子,又如此喜爱这所宅子,想来京都贵人必不缺银子。遂挑唆卖家坐地起价,欲从中得利。主家也极是明白,一气加了五成,不愿失去这个好机会。又反复哭诉己不善经营,卖祖宅,实为耻辱,愧对先人云云。

    池鹤鸣虽知此二人之诡计,但他一向有仁德之心,平日对钱财确也大方,并不屑与这二人多费。曾倍见这位京中来的贵公子一幅疏财买好的名士派头,立即上前阻止。

    曾倍转而对牙人笑道:“你欲多求钱财,不知是否有命受之?” 曾倍英俊潇洒,颇为彬彬有礼,开却如市井妇人相骂之言。

    牙人也只道他只是咒骂逞之快,又见他并不是买主,并不与他计较纠缠。

    曾倍见他不应,二话不说,提起他拖到水榭边,众人以为他要打牙人一顿气,连忙相劝。池鹤鸣不想东洲民风竟然彪悍,亦上前阻拦。但曾倍身材高大,又行事固执,竟未拦。

    曾倍把牙人提到水边,命他站在水里,牙人虽大为恼怒,但也怕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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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不讲理的蛮人,他这行人最会见风使舵,忙作揖道:“兄台有话好讲,古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生意是谈成的,君子动不动手。”

    宅主亦道:“如天子脚也敢造次?”他俩上虽如此说,但谅曾倍也不敢真要打他,依然不提撤回原价之事。

    曾倍对牙人笑道:“你以为我是妇人吓小以?”又转向宅主道:“如若此宅成为凶宅,你还想卖去?”

    宅主气道:“此话怎讲,此宅怎会成凶宅?”

    曾倍撩起长衫摆,拿过一枝竹竿,用竹竿抵住牙人往水深处推道:“牙人为带我看宅子,不小心掉入水中,不就成了凶宅了吗?”

    池鹤鸣不想他竟是如是打算,忙道:“世弟,不草菅人命。”又恐他年轻不知轻重,忙向宅主道:“谢过先生了,在不买了,万不了意外。”

    曾倍要的就是这句话,向己的小厮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小厮响应主人。对水里的牙人起哄道:“坐地起价,无德活该!”牙人惭愧,又恐失了这单生意,转而劝宅主按原价卖。

    宅主无奈,又不甘心。池鹤鸣为息事宁人,主动提加两成成交。曾倍道慢着,问牙人抽成几何?牙人不答,宅主回道一成。曾倍道此事因牙人而起,要减去一成。池鹤鸣不想他竟如此计较,果是商贾之风,但见他是为己头,亦不欲当众驳他面子,双方遂签字画押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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