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年留意到宋蘅在提到他名字时笑弯了眼,好像还带著点得意。
“伯父,伯母,您好。”宋君年放手裡的东西,弯身子和分别和二老握了手。
“不要这麽见外嘛,来次顿便饭而已嘛,还带什麽礼物咧。”宋蘅的爸爸说著一磕磕绊绊的普通话,看上去对他还算满意。
“第一次上门总不空手而来,”宋君年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要命,躲开宋蘅爸爸的眼神转而看著她妈妈,“伯父伯母,我会听广东话,不用那麽麻烦迁就我哈。”
“那就好,”宋蘅妈妈从始至终都一脸感激地看著他,“快点吧东西放洗手吃饭啦,菜差不多以啦,我给你装碗汤先。海马炖猪骨,不知道适不适合君年你的味?”
“我不挑食,很期待伯母的手艺,El一直说您做的菜很好吃。”
“你伯母就煲了汤,其他都是我搞定噶。”宋蘅的爸爸愤愤不平地补充道,表情十分滑稽。
“行行行,你最犀利。”宋蘅的妈妈无奈何地附和道。
恍然间宋君年好像看到了姑妈和姑父相处的日子。姑父在姑妈面前就像宋蘅爸爸这样,十足十一个傲娇的小孩,姑妈也会像宋蘅的妈妈那样无奈何地哄著他。宋蘅推著还停留在己思绪裡的宋君年往洗手间走去。
宋君年看著哗啦啦的水流,内心突然涌起了一股衝动。“我要学会粤语。”他小声但无比坚定地说道。
“What?”宋蘅顾对著镜子扎好头发,一子没理解好他的话。
“我要学会广东话,”他关好水龙头,抽纸巾擦手,“虽然我在香港这麽多年还没学会,不过我现在有动力了,我相信假以时日我说得和本地人一样。”
“没关係啊,我以和你说普通话或者英语。”宋蘅劝慰道。
宋君年摇摇头,“是我要和你爸爸妈妈沟通啊。”
“那你加油。”宋蘅拉上他的手。
☆、第 34 章
宋蘅的爸爸妈妈真的是做了一桌子菜。菠萝咕噜肉,秋葵炒牛柳,咸蛋黄焗虾仁,莲藕焖花腩,炒菜心,清蒸鱼。他刚坐就被宋蘅的妈妈了一碗汤,喝完之后称赏了一番,宋蘅妈妈一高兴又给他盛了一碗,一碗之后又劝他说再来一碗,于是乎宋君年还没动筷子就喝了三碗汤肚。“我特地把海马都盛给你,你在法国没汤喝,喝多几碗。”如果不是宋蘅的爸爸来说开饭了,宋君年估计还会被去。宋蘅也是一样,咕噜咕噜喝了三碗汤,她在他耳边悄悄说:“我等只吃菜不吃饭了。”
宋君年揉揉己满水的胃,打了个有海马味的嗝。不在家的日子裡这是他第一次被长辈这样子“强制”关心。他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喜欢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快他就发现宋蘅的爸爸在喂他这一方面一点都不输给宋蘅的妈妈。他夹一隻虾给宋蘅,然后夹另外一隻给宋君年,接著一刻不停地给宋蘅夹牛柳,然后夹样的菜给宋君年,如此循环往复,基本上在重複给他夹一模一样的菜的操作。
宋君年有点哭笑不得,连连说己来就行了,不过显然这是无用功。宋蘅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爸爸夹什麽她就吃什麽,面不改色。
宋蘅的爸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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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不满她不吃米饭,连连嘟囔了好几句,然后眉毛一扬把注意力转向宋君年,等他碗裡一空,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抢著给他再添一碗饭。“你在国外吃不好,回来就多吃点,君年你不用客气,当在己家啦,己一个人在香港不容易,平时咧多点上来吃饭,费事你己煮或者吃外卖啦,我去年做的腊肉腊猪脷还有好多,你等拿些回去,早上煮麵做早餐时加两条进去不知道有多好吃。”
宋蘅的妈妈开始聊起关于他的事情。“听阿蘅说你是上海人,在香港惯不惯?有没有想过回上海?”她身子绷得直直的,似乎有点紧张他的答案。
“你怕我跟他回上海?”宋蘅挑挑眉,被她妈妈嗔怪了一句。
“我已经喜欢了香港的工作氛围,不打算回去了。”宋君年老老实实说。
“父母双亲健在吗?独生仔?”
宋蘅爸爸又抢白道,“你不记得内地有条独生仔女政策啊?”然后等宋蘅的妈妈再次敷衍地哄他才又得意地笑了。
“妈妈在我半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家裡就只有父亲和姑父。”宋君年连忙开,想著他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己的事情,便主动交代情况,“我年36岁,大学本科在上海读,硕士和博士都在美国的John Hopkins大学进修,现在是养和医院的一名眼科医生,有一个loft和两辆车。父亲有一家公司,IPO就是El经手的。”
“医生好,这多职业裡边我最中意就是医生,如果阿蘅当年生物好点咧我都想她做医生,牙医最好啦,一点都不辛苦。”宋蘅爸爸拍手称快。
宋蘅爸妈对宋君年的接受之快简直让他受宠若惊。饭后宋蘅拦住宋君年,己跑去厨房和妈妈一起洗碗,以至于宋君年不得不己一个人面对宋蘅的爸爸。
说不紧张的,简直开玩笑!
宋君年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挺直了背,就像小时候老师要求的那样。
“后生仔,吸烟吗?”宋蘅爸爸弯腰,在茶几面的杂物裡摸索著什麽。“我看烟灰缸在哪……”
“不用麻烦了,伯父,我不吸烟。”宋君年连连阻止。
“不吸烟就最好啦,损害己健康不説,身边人吸二手烟都不好,尤其是对小朋友。”宋蘅的爸爸眯起眼睛,放弃找烟灰缸,转而去泡茶。“普洱还是大红袍?”
“我都以。”宋君年微不见地搓了搓手。
“那就大红袍啦。”老人家从隔壁的柜子裡捧一套紫砂茶具,又烧了水。
等水开的档,宋蘅的爸爸长长叹了气,脸色忽然凝重起来,把宋君年吓了一跳。
“无论你我女以后会怎样,伯父伯母都想你讲句‘多谢’。”宋蘅的爸爸拍拍宋君年的肩膀,道:“阿蘅咧小就好tough,好见她哭,小时候摔跤了都不会大哭,最多皱眉。但是摔跤怎会不痛啊!不哭,不讲,不代表唔痛。但她不説,人又大咯,我做父母也不好主动提,只希望她回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其他的做父母帮不到太多,何况她一点都不想我帮,不想我担心。所以我阿蘅的妈妈真的好多谢你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著她。”
“这是我分内事。”宋君年看著面前这位年过花甲的父亲,心中不由触动。
宋蘅的父母不光给了她足够的爱,还给了足够的尊重和由。
“别这样说,除了父母子女的关系,没有人一定要陪伴照顾另一个人。而且……阿蘅次的事,即使现在是现代社会,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説还是很难接受的。”
“她也是受害者,她没做错什麽。”宋君年立刻说。
宋蘅的爸爸神色微动,嘴张了又张,最后才道:“我知道我女又靓女又聪明,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宝贝,但是我不以强求另一个男人会像我一样对她好。你以这想我已经好满足。”水开了,老人家熟练地洗茶、去掉表面的浮渣,倒好茶,双手拿起其中一杯,郑重地道:“我敬你一杯。”
这时宋蘅洗好了碗,捧著一大盆切好的水果来。
“你的饭后水果。”宋蘅笑眯眯地把盆子放到茶几上。
宋君年摸摸己的胃,再看看满满的一盆蓝莓、树莓、芒果和哈密瓜,然后视线对上宋蘅妈妈期待的眼神,还是接过宋蘅递过来的牙籤。
旺财对于己终于回家睡己的狗窝感到十分激动,一进门就冲向己的狗窝,也就不再用嫌弃的眼神看宋君年。
宋蘅不管不顾地在门廊放行李,鞋子一甩,整个人就扑到在堆满衣服手袋的沙发上。
“还真是物似主人型。”宋君年无奈地摇摇头,把宋蘅的行李提到客厅中间。
“Ralph,谢谢你啊。”宋蘅的头闷在衣服堆裡,听起来有点低沉。
“怎麽突然间说起这个。”宋君年扫了一眼沙发,估摸著没有己的位置了,便在宋蘅身边的地板上坐,右手抚过宋蘅如瀑的黑发。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去看我父母,”宋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回去,我再表现得若无其事他都不会相信的,但是有男朋友陪著,他就会相信我真的熬过去了。”
“你‎父女‍​­俩真是‎父女‍​­连心,”宋君年的手指慢慢滑向宋蘅的脸,笑道:“伯父也向我道谢了。是我真的没做什麽,受之有愧。”
宋蘅抓住宋君年在她脸上流连的那隻手,一瞬间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席捲了宋君年的身心。
“不,你做到了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宋蘅坚定地说道。
宋君年不言语,只是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真好看,双眼皮是扇形的,眼睫毛上翻飞,煞是迷人。如此近距离地看,不难发现天不施粉黛的她眼角处有些许细纹。她保养地再好也不如20头的女生一样青春。更何况心态早已回不去,如她眼裡折射的更多是岁月流逝带来的信和如。宋君年突然明白为什麽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宋蘅分外性感,这其中当然有她身材姣好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她看上去越是宠辱不惊,越是让身的美艳更加鲜明。
“Ralph.”她昂起身子,鑽进宋君年的怀裡,“我会再去Grasse的吧?”
“当然。”宋君年拥紧她,把脸贴著她散发著淡淡香气的头发上。
他喜欢抱著宋蘅,喜欢她蜷成一团缩在己怀裡,这样他就觉得己拥有了她所有的一切。
☆、第 35 章
对于他和宋蘅而言,眼前的路似乎竖起了一栋冷得发白气的冰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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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见冰牆另一边的路,冰牆也不是不以融化,但就是需要极大的魄力。
宋君年猜到了肯定有狗仔蹲在机场,但是见宋蘅不在乎,他也便不去理会。第二天的八卦杂志不意料把他的背景扒了个精光,把他的学历、职业、收入、财产、家庭背景全都写来,以至于宋蘅开玩笑说她都不及狗仔那麽了解他。这些信息倒没什麽,他身为一个上市公司的主要董事,这些资料理应公开,只是绝对没那麽详细罢了。他的生活圈子很窄,基本上就是医院的事。这些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并不会把宋蘅的事情放在心上,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宋蘅是受害者,而且他见识过比这更难以启齿的事情,故而他对宋君年的态度也没什麽变化。至于他的患者——把他治好是分内事,宋君年不理其他评价。
他也预料到了父亲的愤怒。
他刚刚班,就收到了父亲的电话。
“网上说的是什麽回事!”一句问候也没有,劈头盖脸就是质问。
“就是那麽一回事。”宋君年找蓝牙耳机,连好手机,然后收拾起办公桌上的东西来。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显然激怒了父亲,但是怒火中烧的父亲听起来却更克制。“你是认真的还是想玩玩?如果只是玩玩,不必找一个声名狼藉的。如果是认真的……”
“什麽叫‘声名狼藉’?”宋君年闻言语气瞬间加重,“这件事错不在她。”
电话那头默了一会,再次开时语气不似一开始时那麽激烈。“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就罢了。”
“谁说我只是玩玩而已?”宋君年这连东西也收拾不去了。他向来沉稳,却每每被父亲刺激得难以持。这让他想起当初高考填报志愿时他提要读医,父亲持的也是这个观点——宋君年任何不顺著他意的举动都只是一时意气,他总归听从己的意见。而当宋君年申请John Hopkins、到香港求职、拒绝去集团帮忙的时候,他依然坚持这个看法,这回牵扯到宋蘅的问题也不例外。按理说宋君年也该习惯了,然而事实却不是如此。
“我喜欢她。”他深呼吸一气,抓过一张白纸不停地折折叠叠,试图稳住心神。
“你是奔著结婚去的?”父亲的声音有点尖锐。
“我也该成家了。”宋君年想都不想,习惯性地逆著父亲说话。
然后电话就断线了。
宋君年烦躁地拿耳机,突然回味起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该成家了。
成家这种事情到不在于年龄,在这方面心理状态显然更重要。踏入婚姻之前必须要想清楚想明白——到底婚姻对于己而言是否是必要的?这些年宋君年一个人晃悠著也挺在的,且因为有女朋友,所以生理需求也适宜地得到满足,便觉得婚姻毫无必要,每每被父亲催婚,他也不著急。怎麽会这回激一激就说要结婚了呢。还是别想太多了,宋君年无奈笑笑,继续收拾东西。宋蘅的意思他还不知道呢。现在的日子过得舒服,就不要寻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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