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宋君年的手臂伸到后面搂住她,轻声应道。
“她……是什麽时候走的?”宋蘅小心翼翼地开。这是她第一次提到这两个在宋君年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我妈生我时突发羊水栓,看了我一眼就不在了。”宋君年侧过头,盯著另一隻手的袖扣,似乎要把用目光把熔掉,“我姑妈,在我读大一那一年车祸走的。”
宋蘅的心抽了抽,“她一定都很爱你。我以后一直陪著你好不好?我结婚好不好?”最后一句话她想也没想就说来了。闭上嘴之后她脑子还很迷糊,没反应过来己刚刚说了什麽。
宋君年茫然地点点头,突然间回过神来,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著宋蘅。慌张、无助、害怕、压抑、失控,这些平常难以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变动一瞬间在他脸上走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闪过。
“What’s up?”宋蘅觉得己的心抽得更厉害了,好像快要从胸腔裡蹦来。
“不,我不和你结婚。”他咬著嘴唇,双手撑著膝盖,把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宋蘅顿觉头都大了,安抚似的地拍拍他的背。“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要太紧张。”
“我不结婚。”他一字一顿地说。
“Ralph...”
“我爱你。”
☆、第 45 章
“嗯。”宋蘅应声道。
听到己深爱的男人一边向己表白一边说不结婚,有些人会恼怒,有些不婚主义者则会觉得无所谓,而宋蘅此刻很迷惑,不知道该把己归为哪一类。她现在的情绪很微妙,既为宋君年的坦诚感到欢喜,好奇心又蠢蠢欲动,想要刨根问底。最合时宜的反应至应该是叹息才对,然而她太冷静了,像最虔诚的基督教信徒相信天堂的存在一样相信宋君年对她的感情,因此没有把己往负面情绪裡带。
“所以我不和你结婚。”宋君年终于抬起头,收起了平常那副宠辱不惊的面孔,一脸严肃地注视著她的眼睛,“我身边亲密的女性,一个个都……在不应该的时候突然离开。”
“也就是你母亲和你姑妈而已,孤证不立。”宋蘅想笑,但又不敢,怕破坏他骤然带起的严肃氛围,“你一个接受过最顶尖科学教育的人难不成还搞封建迷信啊?又或者你之前结过婚结果对方……”
“当初知治搞上市时你有什麽资料没查来?我有没有结过婚你比谁都清楚。”宋君年哭笑不得,“我姑妈说过,老祖宗的智慧不小觑。”
“所以你认为己克女性亲属?”宋蘅反问,“好,我尊重老祖宗的智慧,那麽请问宋先生,你找过有料的风水大师看八字吗?是哪个风水大师跟你说你命中克女的?”
“没有过。”宋君年实话实说,坦荡荡又认真的模样差点让宋蘅忍不住笑。
“所以一切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你连风水大师的准信都没有,这叫庸人扰。你承认己是佣人吗?”
“是。”宋君年一直绷著的肩膀放鬆来,揉揉了鼻梁骨,道,“我都是。”
“你实在揣揣不安的话就去找个玄学大师看看呗。我以帮你打听一个。”
“不。”简单迅速明了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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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继续庸人扰吧。”宋蘅站起来,拽著他的手臂,“我回去吧。你记得笑啊,不然Rachel以为我吵架了。”他脸色阴沉沉的,彷彿有人把他的香水收藏全摔了的时还一把火把他的兰花烧成炭,顺便把他精心製作的蛋糕拿去打边炉。
“你不生我的气吗?”宋君年没动,反握住她的手,眼裡的疑惑不似假的。“我的话很离谱。”
“你知道离谱还说。”宋蘅嗔他一眼,“你很幸运有个不会乱发脾气的女朋友。”
“这一点我不反驳。”宋君年终于露了些许笑容,顺著她的力气站起来。
诚如许湉计划的那样,整个party的气氛很rex,虽然摆了几张圆桌,但都是想坐哪就坐哪,甚至甚麽仪式都没有,人齐了就坐来吃吃喝喝,不想坐就拿著酒杯处閒逛,吞云吐雾的人也不在数。连挑剔如Dyn都徒手吃烤羊腿。许湉怀裡抱著Dyn收养的那隻狗狗,只单手拿勺子,Dyn就把羊腿肉撕来放进她嘴裡。宋蘅坐在许湉身边,小狗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臂。长得比宋蘅初次见时漂亮多,之前秃毛的地方现在已经长了细细的绒毛,看人的眼神也不再是惊恐瑟缩。
宋蘅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移开视线,不期然看到隔壁那桌在闹彆扭的小情侣。在一团团细绒般的白色烟雾中,她勉强认那对小情侣中的男孩是Dyn大堂兄的外孙,至于那女孩她就不认识了。他看上去也不过20岁,面孔稚嫩,不太会掩饰情绪,脸上的恼怒固执就差刻著字公诸于世了。两人显然在吵架,但碍于场合,一直压著声音不敢大声嚷嚷。女孩耸拉著脸,嘴吧啦吧啦地动个不停,男孩被她说得心烦,更是一直黑著脸。不过宋蘅在他各的脸上还看到了委屈这种情绪。她不由得笑了,真是孩子气的一对。
“在看什麽?”宋君年给她切了块羊腿,见她望著隔壁,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年轻人。”他笑道。
他从吊椅那处回来之后第一次发内心笑了。
宋蘅正想坐直身子,却看到那女孩气到难以抑,赌气似地仰头咕咚咕咚地喝完杯裡的香槟。宋蘅并不意外她呛著了,但被男孩的反应逗笑了。男孩慌了手脚,在女朋友的背上胡拍一通,又是递纸巾又是递水,最后惹来桌人的关注还不知,眼裡只有对眼前人的担忧和关心。毫不意外,女孩回过神来后,两个人又和好了。
这场插曲不过五分钟左右。
“年轻情侣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宋君年看上去神色放鬆了些,“他或许总是吵架,但他的关係却因为这样而生气勃勃。”
“你是说我的关系太平淡如水,甚至死气沉沉吗?”宋蘅故意道。
“你知道我喜欢平平淡淡。”宋君年无奈地看著她,眼裡似乎溺水。
但是宋蘅不打算放过他,笃定地说:“但你也需要生活多一点刺激。”
“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宋君年喝了一香槟,端正坐姿。
宋蘅正想对他翻个白眼,抬头望天,看到眼前的这栋别墅灯火通明,心脏突然跳得更厉害。她悄然离席,宋君年也只当她去洗手间。她先是去另外的桌子那裡和其他人寒暄,再从容地走进别墅。别墅裡只有厨
房是人来人往的,浓浓的烟火气衬得空无一人的客厅分外寂寥。她站在楼梯间往上望,只见最顶层的型吊灯照亮样安静的三层楼梯。
她抿嘴一笑,拿手机发短信叫宋君年过来。他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不代表他不喜欢其他方面的刺激,即使他没有尝试过。
她觉得腿有点酸,便靠在楼梯扶手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上面装饰用的粉色绣球花。等了没多久宋君年就现了。
宋君年看到她先是一愣,而后才加快脚步走上前来。“怎麽了?”
宋蘅也不回答他,牵著他的手就往上走。
宋君年开始还很配合,但是大踏步走到楼梯拐角处他便琢磨点意味来了。他拽住宋蘅的手,眯起眼睛看她却不说话。
“我对这裡很熟,对客房——的浴室也很熟。”宋蘅朝他眨眨眼,故意语焉不详。
“这是别人的家,而且楼还是很多人。”宋君年叹了气,却没有收起嘴角盖不住的笑意。
“So?”宋蘅侧著头,眉目情地看著他,被他握著的手伸拇指一圈一圈地抚摸著他的手背。
“So...”宋君年装一副妥协的模样。
宋蘅了然,继续拉著他的手往上走,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到二楼尽头的客房。门一拧就开,裡面放著一张大床和配套的家具,凡是以照明的东西都打开了。为了让屋裡的光更好地照亮外面的花园,窗大开著,窗帘整整齐齐地束在一旁。
“我去洗手间。”她说。
“你不是喜欢刺激吗?”宋君年拉住她的手,故意问道,一边脱掉西装外套扔到床上。
“我没胆,行了吧。”宋蘅也不反驳他,甩开他的手径进了洗手间。
宋君年摘掉袖放进裤袋裡,跟在她后面进了洗手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洗手间的小窗传来楼鼎沸的人声。
喧闹的背景音包裹著春色旖旎的洗手间。
☆、第 46 章
闹钟响了还不够两秒,宋君年便立刻意识地把关掉了。
即使睡得迷糊,他也记得宋蘅的闹钟定得比他晚十分钟。他不想打扰宋蘅剩的十分钟好眠,于是从和她居,他的反应速度和敏捷性都有了大幅提高。他处理好闹钟,转过身便看到宋蘅恬静的睡颜。她的睡相很不好,总是会往宋君年那边挤,另一边则空得以再睡一个人。天宋君年也毫不意外看到她把他的枕头佔了一半。曾经宋君年以为她是不习惯睡那一边,后来才发现无论两个人怎麽换位置,宋蘅最终还是会不知不觉地蹭到他身边。
他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尽量减低走路的声音。洗漱完后他就到楼的跑步机上跑步。旺财应该是醒了的。宋君年经过身边的时候,懒懒地抬起一边的眼皮,然后伸头舔了舔己的脚丫,继续闭眼睡觉。
跑步机调的速度很快,宋君年很快就满身大汗。为了转移运动的疲惫感和枯燥,他开始琢磨起等的早餐。他对早餐的要求不高,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早餐多数是几片toast加煎培根煎蛋,然后配一杯高钙奶。偶尔他会去茶餐厅吃碗牛腩面或者鲜虾云吞麵,週末时不时和事约早茶。他之前以为宋蘅这种事业狂加keep fit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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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早餐不甚在意,后来他发现他想错了,正如他刚认识宋蘅时总是对她抱有错误看法一样。一天三顿加午茶,只有早餐得到宋蘅全心全意的对待。她特地找营养师设计了早餐菜单,一丝不苟地履行,认真得彷彿那是她的工作日程表。两人居后,一般都是宋君年做早餐,她便把那份餐单拿给宋君年作参考。按照那个餐单,宋蘅天该吃些粗粮,厨房现在有番薯和芋头……
“Ralph!”尖叫声从二楼传来,宋君年脚一滑,脸差点就直撞操作屏。
旺财蹦狗窝,跑到楼梯汪汪大叫。
宋君年顾不上停掉跑步机,两步并一步衝向二楼的主卧,心脏跳得厉害。只见宋蘅双目圆瞪,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到他面前,举起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手机屏幕显示人民日报的新闻,
“上海医药头知治涉嫌夸大药效,致一童治疗不及时终得脑积水”
上面每一个字宋君年都认识,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却不在他脑海裡构成意义。
“果然是被人告了。”宋蘅急躁地狂揉头髮,赤脚在地板上来来回回地走著,“几十个家长联合在一起提起的诉讼。人家还有药物鑑定报告,证明知治售的童特效退烧药的实际有效成分只占到成分錶上的三分之一。”
宋君年反应过来,一把按住宋蘅的肩膀让她不再毫无意义地走动,“集团会有应对预案的,你不用著急。”他一点都不担心集团,反而为那些孩子感到愧疚难过。他是医生,理应救死扶伤,然而……
“还有一小时港股就要开市了,”宋蘅划拉了两手机,“你看,South a M Post第一条新闻就是知治被告。等一开市,知治的股价肯定插水。”
“那你也无为力啊。这是然的市场反应。”
奇了怪了,怎麽感觉他俩应有的反应调转了呢?宋君年轻轻拍著宋蘅的背,“没事的,我爸会处理好的,北京权力交接时期他都安安稳稳过了,这次风波不在话。”
“问题是知治是在香港上市,规则和内地不一样!有多国际金融机构蹲在香港瞪大眼睛见缝插针地收购有实力但一时过不了难关的企业!处理不好知治分分钟就被人吞了。
”
“我现在打电话回去问问是什麽情况,你先去洗漱好不好?”
打给父亲的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听,再打一次还是漫长的“嘟嘟”声,长到宋君年以为肯定打不通了。这时,父亲沙哑的声音传来。
“爸,现在集团有没有制定好赔偿方案?”宋君年捏著鼻樑,眉宇间带著浓浓的抑鬱,“尽地赔多点吧,这件事情是知治理亏,我心裡很过不去,其中一位原告就是我事的家人,这次幸好没人命……”
“君年,”父亲打断他,声音听不丝毫的情绪,“你还是先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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