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没有女性长辈，之前也没给女朋友买过珠宝，宋君年只得在网上搜索哪家珠宝店的鑽石质量好。鑽石这种玩意，虽然只当个摆设，裡面的门路不，4C也只是个入门的衡量标准。他逛了好几家珠宝店，都没看到满意的，最后还是在佳士得的网站上看到心仪的，但只等一段时间才有得竞拍。

    宋蘅跟她父母大吵了一架。其实也算不上吵架，她现在跟瓷娃娃没两样，二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两位长辈天天跑来医院劝宋蘅不要这个孩子，惹得宋蘅更在心烦气躁。宋君年看不去，顶著被误会的风险劝二老尊重宋蘅的决定。

    在很长一段时间裡，宋蘅的妈妈都没给过宋君年好脸色。

    他俩既然打定主意劝女不要孩子，就没顾忌什麽不到三个月不公佈的习俗。各番亲戚轮流来医院，就连宋蘅远在日本的表妹也专门飞回来和她表姐谈心。

    两个姨妈、一个舅舅、三个叔伯、堂表兄弟姐妹八九个，侄子姪女一堆，小时候的邻居姐姐，再加上一个年近九十的外公轮番上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眼泪横飞。

    “你哥哥一生就没了，你爸爸妈妈就你一个，你不要让他担心好不好！”外公双手撑著拐杖，宋君年怎麽劝他都不肯坐，坚持站著让宋蘅心疼，最好心疼到屈服。“你现在床走两步都不敢，什都不以做，何必咧！又不是説以后都不给你生。”

    甚至Jess也来了。

    他一身休闲打扮，看上去人瘦了些，但还挺精神，头发一如既往地梳得根根分明。

    “我知你想讲什。”宋蘅好久没和Jess见面，心情是欣喜的，不过一想就知道到他会说什麽。

    Jess把椅子拉远了点才坐，脸上带著一如既往让人莫名觉得靠的微笑。“伯父伯母的确拜託我过来劝你改变主意，不过我不打算这做。你不是个轻易动摇的人，这点我最清楚，我都不想浪费水。我过来主要想看看你。”

    宋蘅这才露一个疲惫但真心实意的笑容，跟他閒话家常。这是这麽多天以来她过得最舒服的一天。

    “我现在这个助理，连你一半都没有。”她感慨道，“好多时候我回到office都会觉得好孤独，心好虚，只有我己一个。”

    “其实就算半天考虑BB的问题，你都是时候停，好好想清楚一步怎走。以你时日的成绩，休息一年半载没什大问题。你努力这多年，不就是爲了这吗？”Jess笑笑，摘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看不见的污痕。“飢饿营销，你hold一hold的话説不定会更有竞争力。”

    宋蘅推了工作，向律所请了一年的假。顶头大佬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不爽。他坚持要来探病，说要面对面聊一聊。宋蘅现在最宝贝她的肚子了，无论怎样封建迷信都没所谓，然不肯答应，只视频通话。这无疑惹得大佬更加生气，左威逼右利诱，跟在驴子面前吊根胡萝卜似的提了十几次“合伙人”。宋蘅一直不松。最后大佬是恨铁不成钢地挂了视频。

    这就证明Jess是对的。儘管大佬处在火头上，但从中以看她对律所的重要性。她像狗一样卖命在上面的人看来就是好用而已，她稍稍独立一点就急了，真是笑。

    她请假的消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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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就传到了于庭欢那裡，更加不知道在她严防死守怀孕的消息后为什麽于庭欢还是知道了这点，并且摸到了她的病房。说起来，那场慈善晚会过去后，她和于庭欢也没多大往来了。事后她主动给过台阶，但于庭欢还是觉得没面子，对她的态度就变得不冷不热了。而不久之后她了“艳照门”事件，两人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敲门声响起时，宋蘅完全没想到进来的会是于庭欢

    ☆、第 55 章

    她拎了一个水果篮过来，脸色是看得的憔悴，一边耳朵一颗色泽很润的大珍珠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干瘪。

    打了声招呼，她先是去沙发那边，正要坐发现宋蘅没有从病床来的意思，蹙眉道：“你连床都不方便？”

    宋蘅不好意思笑笑表示默认。

    于庭欢“啧”了一声，翘著双手走到病床旁边拉开椅子坐。“你以前以穿高跟鞋跑步，现在连床都要小心翼翼——几个月啦？”

    “七八週左右。”每每见到于庭欢，宋蘅都会意识地收敛己，低眉顺眼的样子。

    “还早。”于庭欢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我听说你推了EverTalent的case。”

    “嗯。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EverTalent是氢发电领域这几年崛起势头最猛的公司，你不觉得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人好蠢咩？”于庭欢不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话的。她神情认真地很。

    “现阶段我没想那多。”宋蘅低头看己的手。

    “那你在想什啊，男人？孩子？”于庭欢没好气地说，她扫视病房周，冷冷地说：“虽然他家现在一团乱麻，好歹还住得起养和。”

    宋蘅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什时候变得这短视啊？为了家庭而放弃事业？世界上不缺女人生育女，缺的是你这样强大的独立女性。大把女人因为经济不独立或者被父母逼，没办法要嫁个人，嫁人之后就要生仔。你有力去过好己的生活，爲什要将己半辈子的时间都放在一个小朋友身上？”于庭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段话来。

    宋蘅摇摇头，“我会来工作的。”

    “这个社会不会停来等你。我问你，你做到合伙人没？”见宋蘅沉默，于庭欢脸上浮起“我就知道”的神色来，“多人赶著上，你一停，他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搏命往上爬。你别那天真以为社会真的男女平等，联合国年年有女性就业调查报告，女性的就业情况比男性难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生完之后复，你的客人都走光啦！新的客人又会觉得你肯定要花好多精力到家庭上，然倾向于选择还没有小朋友的女律师或者乾脆找个男律师。到时还有你站的地方？你以抱怨不公平，但是你只接受。女人想男人爬到样的位置，肯定要有所牺牲。”

    “我相信我的力。”宋蘅顿了顿，说：“我相信我以处理好家庭和事业。”

    “究竟宋君年这个男人给你喝了什迷魂汤，婚都未结你就急著跟他生孩子？”

    “孩子是个意外，我觉得我以承担这个意外。”

    于庭欢嘴上笑著，眼裡却没有笑意。“为人父母你以为钱就够了？” 她突然站

    起来往落地窗边走去，只给宋蘅留一个直挺挺的瘦削背影。“当时我扶持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时的样子，一样那拼，一样不顾一切，所以我想帮你，让你走弯路。如果我当时知道你会为了生孩子放事业，我一定不会提携你。我对你好失望。”

    “我一直好感激你的提携。但是真正强大的人无论做什都以安身立命。我以前那拼是因为我有己的慾望，我觉得我要名利，所以我好努力。现在我觉得大部分我想要的我已经得到，我亦有力在不对我的生活质量造成影响及情况去迎接不的人生。我衡量过有小朋友之后的利弊，我handle到……”

    “你要面对的是陌生的生活，未知的未来，还是先别把话说太满。”于庭欢利落地打断她的话，“生孩子没有回头路。”

    “你讲得没错，我拥有世界上好多女人都没有的物质条件和力条件，因此我好幸运以好独立地选择我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以为了己而活。亦正因为我独立，我有力，我有钱，我不需要像其他职业女性那样因为生小朋友而斤斤计较得失。我有底气去承担生育带来的风险，想工作就工作，想生BB就生BB。我不是爲了绑住男人或者传宗接代去生孩子，我是为了我己。而且孩子爸爸会照顾家庭，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爸爸。”

    “Naive.”于庭欢猛地回过身来，怒气冲冲地说“你会后悔的！”

    “Heather...”宋蘅轻声说，摸不准己哪裡又惹到她了。

    “我以做到牺牲爱情牺牲家庭，你都以。”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是以，但爲什我一定要这做？”宋蘅不解地问。“爲什一定要我走你的路？那我还算独立？”

    于庭欢又气呼呼地转过身去背对宋蘅，真气到肩膀都在发抖。她很会这失态。

    宋蘅震惊之馀，己一琢磨也就明白了，心裡还笑怎己之前没想到呢。

    “Heather，在你心目中，我是一个叛徒。但是对不起，我始终想己掌握己的人生。我父母好，我男朋友都好，他都不会主导我的生活，没人以。”

    于庭欢走的时候脸藏在Bobo头裡，宋蘅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不会是好心情。话说开了，她己也舒心多了。于庭欢的到来让她意识到原来己真的很强大，很有底气。

    她又压一阵恶心，轻抚己的小腹，“加油！”

    她咬死不吃抗焦虑症的药，就己熬著，和工作有关的东西一律不看。每天除了吃药打针就是看电视和看书，什轻松搞笑看什，现在看的是《射雕英雄传》。宋君年也不敢提任何惹她情绪波动的事情，知治的事他略微跟进，但从未给她透漏过一句。说起来，最给她不安的恰恰是亲戚爱的建议。一天天一个个都不消停，尤其是週末和工作日晚上，老的倚老卖老，年轻的苦婆心，像唐僧念经一样说个不停。宋君年这时候往往只给各位亲戚斟茶倒水，顺便接收数道责怪的目光。归根到底，他是罪魁祸首，也只受著。

    宋蘅的情绪在亲戚离开之后瞬间就是肉眼见的低落，一个人蒙头盖著被子一动不动地。宋君年知道她死扛著不吃药有多难受，暗暗责怪己之前怎没往焦虑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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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想，早点治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他最后咬咬牙，请求宋蘅的父母再也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宋蘅休息。他清楚这种话一说，他在宋蘅父母心中的印象会直线插水，活脱脱一个“要孩子不要母亲”的混蛋。他没办法了，他看不去。这是他在尊重宋蘅的意愿的前提为数不多减轻她痛苦的做法。

    宋蘅家的亲戚终于消停了点。正当宋君年松了一气，钟佩悟来了。

    钟佩悟本来想把Azure的器官捐去，但他母亲死活不愿意，最后也随她去了。他由头到尾没哭过，看似坚强地把Azure的身后事安排地井井有条。若不是宋君年要照顾宋蘅，这段时间他一定会陪在钟佩悟身边。在宋蘅不知情的情况，Azure的葬礼很快在一个雨天举行，就几个亲人参与。宋君年买了一束百合花和一隻毛茸茸的柯基公仔过去。他不敢看钟佩悟的脸，那极致的压抑会让他无法呼吸，尤其是他很几个月后就会成为父亲。

    他暂时还没对宋蘅肚子裡的孩子有什期待，唯一所求的就是宋蘅的愿望得以实现，孩子平平安安地生。钟佩悟和Azure之间的感情牵绊之深，他感动之余又有些害怕。

    通胜说这个是个适合丧葬的日子。哎，居然连这种事情也得挑时间。雨天也好，那笨重的黑伞挡住人的面容，雨声也模糊掉哭声。

    之后宋君年就没见过钟佩悟，直到他主动前来探望宋蘅。

    一眼看上去他比葬礼时还要老不，明明大家都是龄人，偏只有他半头白髮皱纹横生。以至于宋蘅第一眼看见他，眼泪就止不住啪嗒啪嗒地流。

    “你看，这就是为什我一直不敢过来看她。”他对宋君年苦笑说，他瞄到宋蘅床上那隻大的比卡超。“原来在你这。”他无奈地摇摇头，在床边的椅子落座。

    “按照传统讲法咧，我现在不该来探望你。”他说。

    “封建迷信。”宋蘅连忙说。

    钟佩悟虽然顶著一张苦瓜脸，但他还是尽力在宋蘅面前微笑。“我知你爸爸妈妈希望你放弃这个孩子，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Nathalie当年都是强行把Azure生来。”他低头耸耸肩，“当然，你的情况比Nathalie当时要好，我的意思是，如果那时有得选，我会放弃Azure选择Nathalie。一个健健康康的大人要比一个脆弱的小朋友更重要。”

    “你都説了，我情况要比Nathalie要好。”宋蘅勉强挤一个乐观的笑容。

    “见到你现在这样子，我想到了Nathalie。就好像——噩梦重演。”钟佩悟抬头望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El，你别忘了我大学读的是什，你死撑著不吃药，没人以保证分娩后你的精神状况会怎样。”

    “其实如果没有这个BB，我觉得我的病情会加重。”宋蘅把头埋在□□，说，“我总觉得Azure会回来我身边。”

    “我想说，所有小朋友都是独一无二的，大人不应该将对其他人的感情投入到身上，强行把当成情感代替品，因为这样以来小朋友就会承载你对两个人的牵挂。一旦失去，其实是失去两个人。”

    宋君年听不去，默默走到窗边假装在看风景，只觉得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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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都是形形‍色​色‎‎的高层建筑，弄个落地窗又有多大意义呢。

    他又聊了会，声音都是压得低低地，宋君年听不真切。

    “我次过来不是想劝服你，我只是想讲我己的一些看法，爲什我不赞成你的做法，让你多一个考虑的方向。最后还是由你己权衡。”钟佩悟翻阅宋蘅的病历，说。

    ☆、第 56 章 （END)

    就这样日日打针吃药，宋蘅熬过了孕期头个月。

    她没离开过医院，连宋君年也几乎在医院常住了。但他还是不敢著手购买婴用品，生怕准备了用不上。

    宋君年拍回来的鑽石大小为4.02克拉，颜色级别为D色，淨度为FL最高淨度级别，切工方面为3EX最高切工级别，无萤光，淨值400万港元，是宋君年近年来最大一笔开销。戒托也是他专门找人设计的，所以各种程序来，几个月后才拿到手。他在拍卖网上还看中了一条起拍价为6.8万欧元的冰糖鑽石项链，觉得宋蘅会喜欢，顺便就以8.2万欧元的价格拍了来。他分担不了生育的痛苦，只在金钱上力了。

    在医院求婚没情调，但是事到如宋君年急著给宋蘅一个承诺。

    唐氏筛查结果来后，宋蘅刚松了一气，完全没料到宋君年突然会掏一只戒指单膝跪。

    她好像也不多吃惊，她更多是单纯地因为blingbling的大鑽戒而欣喜。她好久没碰过己的首饰了。宋君年突然觉得，缓解她焦虑症最好的方法很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珠宝大法。

    宋君年的喉结滚动好久，最后也只讲“Marry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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