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事情先告一段落，这一年的寒假转瞬即至。
期末最后一次考试，唐恋恋的成绩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样，进前十五，但好巧不巧，她被卡在了第十六名。
“十六名也大大超了我的预期啦。”唐恋恋第二百五十六次捧着试卷左看右看，上看看，依然激动到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就放过我吧，还罚站、保证啥的，度娘己都忘了有这档子事了吧。”
卓一堂对她这次的发挥也是有些意外的，但他撑得住气，从公布成绩到此刻大半天过去，愣是憋着连个褒奖意味的好脸色都不肯给唐恋恋。
一来怕她骄傲，二来这次试题相对简单，一次考试压根说明不了什。
“再接再厉。”他说，“保持住了，都不算本事。”
保持住了都不算本事，唐恋恋一气噎住，哽了半天，才一把按试卷，支支吾吾：“那你也要看……看是谁好吧。我唐恋恋……我唐恋恋啊是，这这……这多不……”
卓一堂知她文，就难得正色起来，咋一看还有那点严肃，说：“你唐恋恋怎了？比别人颗想事的脑袋，还是张吃饭的嘴？”
唐恋恋不甘示弱：“脑袋也要看长在谁身上了呀？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伐？”
哼，就知道这人光外表看着道貌岸然，其实那张嘴，毒辣着呢。要从他那里听一句表扬的话，简直是做梦。
唐恋恋刚腹诽完，果不其然就听卓一堂开始还击。
“别的不提，就看你桌秦悦悦，以往你俩成绩不相上吧，这次她考了十二名。”他跟人说话讲道理时声音不大，却总爱无意识翻起己的右手手掌，摊开到桌面上，“名次这个事，大家都知道越往前靠越困难，所以看着她是仅比你靠前了位，实则拉开差距的这二十分，得来尤其不易。”
唐恋恋抿着嘴瞥他，从开始的不服气，到最后竟然两次认地点了头。
“我桌就是最棒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领会到卓一堂要表达的意思，转头就扑到秦悦悦身上，把她的头抱在怀里，哄小孩似的，“我悦悦贼厉害了，十二名欸！乖乖，重点有望啊！大大的有望！”她低头作势亲人额头，半途中响响亮亮“啵”了一个，“继续加油宝贝！我觉得这还不是你的潜力，等明年好消息来了，我和你一起去看外婆，告诉她你有多棒，没有什是你不以的。”
秦悦悦被她的情绪感染，又因为提到外婆，难免有点红了眼眶。外婆临了应该是失望的吧，对一无是处的己——一个女孩子，弱小无力就算了，成绩还那难看。
外婆去世了，但她的叮咛却横陈在秦悦悦心里，成了压住她的重石，也时时提醒督促她发奋图强。
这几个月她过得不轻松，痛失亲人，厌弃己，却是无法为外人道的惆怅迷茫。
她点着头，笑容终于变得轻松了那一点：“嗯，我一起去。”
“一起努力，我都要好好的。”她说。
面前目睹了全过程的两个男生开始觉得肉麻兮兮地有被雷到，后来又都不约而沉默来。
两个人相视看了彼此一眼，都奇异地看懂了那目光里所要表达的意思。
卓一堂：学渣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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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渣，这一路上……
魏马：还需你我多加努力。
不过一瞬的光阴，再转回来时，两个人的神情都越发坚定了。
唐恋恋没有看见这俩人之间眼神的交流，也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她和己的桌你侬我侬完，就言归正传，说：“我俩有日，多亏了你……你，你和魏马。”
如果说报课外班是额外多请了一两位老师，那这半学期来己的这两位学也样功不没。课外班老师负责周末，但卓一堂和魏马几乎每日都有抽己的时间给她做辅导。
“所以，我要再说一次，我俩真的真的，万分感谢你！”唐恋恋捉了秦悦悦的手，两人就那样坐在个的凳子上弯脖颈，齐齐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从现在开始，除了父母亲人，你俩就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秦悦悦转头看了一眼唐恋恋。
唐恋恋也看了一眼她，继续笑着说：“人生得一这样的学，何其难贵，值了！”
她拍胸脯：“此恩不言谢，毕竟……以后还得继续麻烦你，但是呢，我唐恋恋的恩人一辈子都是恩人，就算天南海北海枯石烂，我总不会忘，也都会报。”
这等隆重的答谢场面，唐恋恋信誓旦旦说了一通肺腑真言，却不知怎的，无论怎听，都莫名像在开玩笑。
气氛不尴尬，但有点怪异。
秦悦悦倒是一脸崇拜，小声说：“恋恋，你说得真好！”
魏马面皮子薄，有点坐不住，扶着眼镜愣是没把屁/股面的木凳给磨个坑来。
卓一堂抱着胳膊，一脸老神在在的嫌弃：“我羞愧难当，你你，你还是闭嘴吧赶紧。等啥时候进了班级前五，拿京大……至尊大的时候，再说这话也行。”
京大和尊大等级上有区别，但都是国内重点大学。
唐恋恋作不好意思状，但挠着头皮再一寻思，顿时搞不懂他这是对己期待甚高，还是真的我谦虚了，或者都不是，就纯粹字面上的意思——你个屌快闭嘴吧，也不嫌害臊。
这才是真正的卓一堂啊，他会谦虚才有鬼！唐恋恋忿然呼气，但只忍而又忍：“本宫日心情好，不跟嘴欠的家伙一般计较。咳，抬头看天，都这时候了，也该困了饿了乏了，尔等……就跪安吧！”
她不再理眼前这个烦人的家伙，觉得跟他说话费脑筋，站起身理了理校服，老佛爷似的把左手臂伸给秦悦悦：“小悦子，背上你的书包，咱走着！”
教室里早已没几个学，大家在铃声还没响毕的时候就冲去食堂排队了。
魏马麻溜地收拾桌面，把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就近浇在窗台边摆放的一盆金边虎皮兰里。
教室里空荡荡的，这个平日里腼腆害羞的男生扶了扶己的眼镜，把那空瓶子高高举起，瞄准后墙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想来个远程投射。
但他视线落，竟然发现那里的空座上趴了一个人……
不声不响，看不见脸，但他一眼就认来了。
是李苗依。
作者有话要说： 鄙视懒惰的己。
☆、百毒不侵
魏马保持着那个动作站了一会，才又轻轻把空瓶子放回桌上。他
走过去的时候，校服偶尔磨蹭弄点声响，但这动静并未惊醒趴着的人——或者李苗依听到了，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魏马在她面前坐来，就像她曾经很多次过来他那里问题那样，面对着面，仅隔一张课桌。
“不回家？”他说话的时候垂了眼睛，声音依旧很轻，时抬手扶了己的眼镜，“大家都走光了，你……不住教室的，虽然有暖气，冻不到，但冯主任他，我想应该不会意的吧。”
最后竟然拐了弯，开了玩笑，但他神色却很一本正经，像是陈述一件认真而严肃的事。
李苗依动了动，往后缩了一手臂，却并未抬起脸看他。魏马从这个反应判断并没有睡着，也听见了己说话。
他盯着李苗依手底的那几页纸看了一会，终于伸手，将缓缓抽来。
试卷，成绩单。
视线一一划过，然后在“数学”二字面停住。
八十三分，魏马紧接着扫到最后一栏的排名。
低而断续的啜泣声传来，头发挡住了女生的半张脸，丝丝缕缕再一次被濡湿。
教室里的灯光依次亮起，魏马听着那轻微的电流“刺啦”声转过头去。室内温暖，暖气使得玻璃窗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望过去朦胧一片。
外面黄昏渐逝，这个有点冷的寒假终于来临。
“走吧。”
好半晌后，看那双肩的颤动终于平息去，魏马说：“晚了家里人也要担心，我送你到车站。”
李苗依眼睛红的厉害，她把铺了满桌的卷子都收进书包，再也没看一眼，也没有看面前的男生，她稍缓一瞬，就再无迟疑，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你先走吧。”
第一句话，唯一一句话，平平淡淡，已经听不来一点情绪，好似刚才也没有难过哭泣这一场一样。
但就是这样，才让魏马觉得真切了，因为这才是以往那个，倔强又带着韧性的李苗依。
李苗依是骨子里有不服输因子的，她怎会被一次小小的意外打败，她从来都是居于顶端，俯瞰众人的那一个，她是骄傲的，色的，是决不会认怂的。
魏马在心里舒了气，提着己的书包站起来，却并没有先走，而是仍旧等着她。
“放寒假了，”两个人并排行在长长的青砖走道上，气氛头一次莫名尴尬，魏马垂眼追着被冷风卷起满地打转的枯树叶子，没话找话，“补十天的课，就真的不用来了。这一年，过去了。”
好像内涵感叹，留恋，不舍，但其实他只是无心。
高中的生活这苦，而他成绩优秀且稳定，有什好念念不忘呢，李苗依实在想不。
她脚起脚落，经过时也再无犹豫，将那些枯枝败叶尽数踩碎，踩进泥土里。
“十名，你也看见了。”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容的轮廓，但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扑捉不及，“但没关系，就当是我这学期来……神思不属的报应吧。”
神思不属，魏马看了她一眼，并不清楚她指的是哪一方面，但据他所知，无论哪一方面，李苗依都不该用这个词形容己。
他就着本心，说了起先卓一堂说的那句话：“一次考试，不代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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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苗依望着前方的目光渐渐坚定，她说：“我也相信，一次考试，并不代表什。”
盛格的校园难得如此安静，偶有几人从身边经过，都是行色匆匆——这一次，所有人都回了家。饭堂没有锅碗瓢盆的撞击声，操场没有打球的欢呼雀跃声，连各个教室才亮起的灯光都稍纵即逝，熄灭在无声无息之中。
李苗依紧走两步，又回过身站在魏马面前。她双手抓着己的书包带，这一次终于笑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魏马学你好，很高兴与你学一场。高考，在不远处，我祝你，也祝我，到时候都，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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