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不敢分开走,只得一处一处去靠近,从最近的开始,匍匐于建筑底的木丛里,全神贯注竖着耳朵听。
要是没有说话、走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寒叔或王眉就大着胆子去爬一次窗台。
如此这般,几处一楼有灯的屋子就全部被检查了一遍。
这里当然不会有供电,亮着的,只是被安置在那里的临时照明灯。
“人呢?”这寒叔也着急也郁闷了,“我一路潜伏进来,该不会这里根本就是个幌子,人没在南园?”
虽然还有好几处没有打探,也不容易打探,但这种总是扑空的感觉,既让人欣慰又让人崩溃。对方的人当然越越好,越有利于救卓一堂,但如果他真是心存戏耍,使得这半夜的努力全白费了,又该再上哪里去找卓一堂呢?
“别灰心呀寒叔,最重要的211号房间我不是还没去过,说不定人就在那里边呢。”唐恋恋倒是横了一气,有把这个地方不翻破天不罢休的决心。
“他点这多灯,又分散在各处,但却没有人守着,这很有就是为了迷惑进来的人。”王眉分析说,“不过往好了想,或许也是因为人手不够,在虚张声势呢。”
都到这个时候了,打退堂鼓也得先翻了211再说。
唐爸爸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寒叔的手臂,说:“我也是这觉得。你看这地方鬼气森森的,多怕。夜深的时候会多点几盏灯,这按正常人的心态,不恰好表现他的另一个特质?”
寒叔一怔之后,好像懂了他什意思,望着唐爸:“这……”
“对了,就是‘怂’。”唐爸爸嘴角轻扯,似笑非笑,“老寒你想说,这绝对不是吧?”
绑架犯既然选择这一个地方实施犯罪,又怎会畏惧黑暗环境呢?又不是小孩子,说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这的确不怎。
唐恋恋:“老爸,你说他怕鬼啊?”
连我己都不怕的东西,他会怕?
唐爸:“那难道点灯是为了吸引外面的人过来?他等的不是卓建柯,这样做不是很容易暴露己?”
寒叔眉头皱得死紧,思量一会说:“也许是怕卓建柯其不意,半夜找人突袭。”
他抬头看着诸位:“比如像我这种。”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是等待,还是继续排查,成了困扰在每个人心头的难题,举棋不定。
几个人隐蔽在一堵废墙后面,唐爸示意大家围成一圈蹲去商议。
“很好。”他说,“刚才咱提到的这几种都有。但怎办呢?如果真像小王刚才说的,他是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五栋那一处,那凭咱几个硬闯,也无疑是羊入虎,白白送人头。”
“要这样什都不做,让堂堂一个人在里面面对那些,我又于心不忍。是不是?”
寒叔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要炸裂一样难受,他冲动道:“要不我直接闯进去算了,打不过就让他把我也绑了。说不定和堂堂绑一起了,我还看看他怎样了,有没有受伤什的……”
他说着要站起来,被王眉眼疾手快地摁住了肩膀。“叔你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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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爸说:“所以我来都来了,闯肯定是要非闯不的。老寒你先别着急,咱再想想。”
寒叔:“碍不着咱个都去投罗网。我是卓家的管家,堂堂认得我,说不准他也认得我,所以就算被抓住,也是我这老头子救人心切,他不会多有顾忌,防着我的。”
老管家目睹他带走了己家小爷,怕不跟主人交代,就一路尾随至此,趁着夜黑风高,意图救人。这好像也说得过去,但是……
“如果他真的是丧心病狂,无恶不作,那寒叔你就很会马上有危险的!”王眉不赞这样,想阻止。
不要试图猜测那些疯子的人格,要是真善茬,就不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唐恋恋持不一样的态度,她说:“我是个女孩子,想必他会戒心更小吧?”
“我进去,报姓名,说是他学、好朋友,相信他只要一查卓一堂的手机,就知道我昨天午没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因为得不到回复,就找过来了呀。”
她一说完,大家眼神都变得更加抑郁了,明显是“这想法更傻/逼啊”的样子。
唐恋恋不服:“怎了?”
“你这样更离谱!不是南园这个地址只有卓叔一个人知道,寒叔还以解释是偷偷跟来的,你八竿子打不着又是怎找到的呢?!”王眉无情地戳穿她,“而且一个女孩子,深夜里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孤身勇闯龙潭虎穴啊?艹,就问有几个人会信这样的传奇呢?”
“……”唐恋恋知道己的短处,但还是嘴犟:“爱信不信啊。我是去陪着卓一堂的,目的达到就成,干嘛要跟他解释那多,闲得蛋疼啊。”
王眉无奈想笑,但场合实在不对,也就不跟她像以前在学校里时那样怼来怼去。
唐爸用兜帽罩着手机,默默给唐妈发信息、报平安。说已确定卓一堂的具体‌位置,人目前没事,只是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只待明天卓建柯赶到。
他打完字就又关了手机,抬头时看向众位,说,“我的想法是,要不我人一起进去?”
接来他详细解释:“是这样的,这万一对方人数不多,那说不定我当就有机会带堂堂,并跑路;但如果实力悬殊,我就干脆束手就擒,装弱小求他一回,无论如何让带我去见一面堂堂。”
普通人想从绑匪手里劫人,无异于以卵击石,但现在耗不起,亲爸赶不回来,没有人敢拿一个活生生的性命赌。
唐爸一个人进去,师无名,是最没有说服力的一个。王眉和唐恋恋一样,以是好友寻人,但暴露点太多,无法圆其谎。唯寒叔不一样,有名份又有责任,理由看似也充足,但大家既然是一起来的,谁又豁得去让他孤身涉险呢。
“我就不相信,他目无王法到手起刀落说结果人的性命就结果人的性命。”唐爸像有意给壮胆一样,语气多了点幽默,还握了一只拳头竖在中间,“何况还是我个人。”
气氛骤然又放松来。寒叔也笑了,伸手跟他重重碰了一,无不感叹地说:“这年轻的时候吧,生入死局也没参与过,但像天这样……直面歹徒,真还是人生头一回。”
他望着眼前的人,目光渐渐凝重而诚
恳。“谢谢,谢谢你!”他说。
唐爸怎会不懂他,仅仅作为管家,面为主人家的事情买单,光这份感情就足以让人动容。
他把两个孩子也一并搂过来,搂成一个圈,笑着低声说:“都别怕啊,有什好怕的呢。我还说过,那半夜点灯睡的,就是一帮怂货呢。”
唐恋恋几乎想忍不住打喷嚏来,又生生给憋回去了,结结说:“我不怕,不怕人,也不怕鬼,鬼孙子都是我故事书里的过客。”
王眉说:“我更不怕。想到我兄弟还在里头受委屈,我他妈就一分钟都忍不了,想干/死他个三头五头的!”
唐恋恋又担心卓一堂,又禁不住被他逗笑。
年热血,斗志昂扬。
在所有人没有看见的地方,唐爸嘴角轻轻颤动不已,他的手背在身后,放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放开。
月亮躲进云层,个人时站了起来。
这一次终于不再犹豫,无所畏惧,向着那五栋的211号,坚定不移地进发。
就是这个时候,寒叔的手机在兜里悄无声息地亮了一,几秒钟后又息屏暗了去。但这一幕,并没有人注意到。
五栋一楼和刚才检查过的其他建筑并没有区别,一样遍布蛛丝,残破不堪,只是这里墙壁上挂了三只大射灯,使得屋子更加灯火通明。诡异的是,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几个人心里惶惶难安,只怕被放鸽子,二楼也是空室。
顺着木质楼梯而上,在拐角处凝神细听。
无一丝动静。
“破门?”
王眉用嘴型请示,得到唐爸和寒叔的肯定后,轻手轻脚爬上了最后几阶。
木门虽然紧闭,但已看不原本颜色,年久腐朽,大概也只是个形式上的存在。
王眉蓄足了劲,助跑两步,挑那最脆弱处,落了破釜沉舟的一脚。
“咔啦”崩坏,向里翻倒。
万籁俱寂……
尘埃落定,一门之隔,两名黑衣黑裤装束的男人正端着枪和王眉对视,那枪不偏不倚,对准的赫然是王眉的脑袋。
怎回事?
寒叔三人觉察不对,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然后又一齐呆立当场。
对方肃目而视,那神情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像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身。
“什人!”
其中一个平头极没有耐心似的,带着浓郁的异地音烦躁地轰人:“除了卓建柯卓律师,我老大说了谁也不见!想活命的话,快滚!”
看样子他认得卓建柯的脸。唐爸和寒叔短暂交流了一眼神,寒叔立刻换上一副沧桑忧心的面孔,几欲老泪纵横地说:“你天早上带走的,是我家小爷,他对他爸爸的事情一无所知呀。他父子,早在前两年就断了联系。你这抓了他,是要干什呀,顶什用呢?!”
那人抬了抬枪,平移过来又指着寒叔:“那卓建柯不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别动!再往前,就打死你!”
他突然厉喝,目光凶狠。
“让我看看孩子吧。”然而寒叔并没有被这一声唬住,毅然一点一点地想要靠近门框,语气软弱、恳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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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都了解的。你和卓建柯之间的事情,你去处理就行。你看我几个这过来,也没报警,或惊动其他什人,就是,单纯想看一眼那孩子。”
这俩人,看着不像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从刚才被踹门,他就跟钉在地板上似的,甚至连个脚都没挪,还听这边废了这多话。
唐爸也就赶紧乘势报家门:“对对,这是我女,和我女的学。他天到堂堂家里找他玩,没想到就……寒管家他实在担心不过,我就说陪他来这一遭……”
“你是怎找到这里的?”
头发略长方脸的那个终于往前踏一步,如鹰隼般的利目盯牢了门外的人,警告地说:“你什时候进来的,怎进来的,这里有监控,我都看得见。现在告诉我,你是怎知道这个地方的?是卓建柯卖的他子?”
几句话就让门外的个人汗流浃背,原来己早已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中。这要人家真动手,起码应该死了好几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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