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贵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杨姑娘一定是选作诗吧?”
“那还用说,芝兰姐姐是京城第一才女,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作诗最有把握。”
“也是,听说鲁二姑娘精通琴艺,还未曾见她在人前弹过。”
“这说,还是不要选琴艺和作诗了,投壶太过戏,我画艺又平平,为何没有比女红的?我针线做得倒不错。”
“想得美,我还想比马球呢。”
……
议论声中,一道清凌凌的琴声乍然响起。
顿时人的目光投向御花园的赏月亭中,只见一女身着天蓝色留仙裙,螓首微垂,皓腕纤纤,端坐在古琴前,正是方才被议论的鲁妍。
有人恼恨被其抢占先机,有人佩服其果敢,不管如何,日赏花宴上,鲁二姑娘给人留了深刻印象,一曲《梅花三弄》意趣相得,引人入胜。
铮铮琴音传入季青瑶耳中,她扭头朝殿门望了望,道:“外面已经开始了,你不去参加?”
宴席刚散,季青瑶就被拉到角落,一些贵女原本想找她说话的,见这两姐妹的架势也作罢了。
季明霞眼睛转了转,暗道己又没希望拿彩头,才不去丢人呢。
一扬,瞪着她道:“管我,你不是跑了吗?干嘛还回来,表哥被你划伤了脸,那道疤去不掉了,你还敢回来?”
眼前的小姑娘搁在现代不过一个初中生,季青瑶一直都不想跟她计较什,但听她提起那件事,还是以质问的吻,心里难免升起一丝怒火。
“做错事的人不是我,我为何不敢回来!”
“若是你中的表哥对你欲行不轨,你待如何?”
“哦,我忘了,你倒一直很喜欢他,你娘也待他极为亲厚,你是一家人,我才是碍眼的那个。”
“惜,我还是回来了,继续做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不喜欢也得忍着,人生在世,哪叫你一直顺心顺意呢?”
季青瑶冷着脸句句紧逼,完全脱离季明霞以往印象,最后挂在脸上讽刺的表情,更是令她忽然恼羞成怒。
“你敢笑我?贱人!”被宠坏的孩子发脾气都不看场合的,一上午的不爽和冷遇像炸药,被季青瑶的嘲讽点燃。
季明霞猛地扬起手,眼看就要扇到季青瑶脸上。
一次,两次,真当她是泥捏的吗?季青瑶钳住季明霞的手腕,慢慢用力,坚持锻炼的好处就是力气比这些娇小姐大多了。
季明霞痛得飙泪,她的嘴被捂住,后背撞在墙上,整个人被季青瑶压制住。
“这只是一点教训,你若再敢朝我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还是不想闹大,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分钟,季青瑶就撒了手,戒备地朝后退了几步,见季明霞垂着头不再纠缠,她便朝殿外走去。
然而,季明霞却是没吃够苦头,在季青瑶转身之时,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朝季青瑶冲去。
安氏吃了教训,担心女去找季青瑶麻烦,宴席一散就来找人。
正巧撞见这一幕,吓得脸都扭曲了,就怕季青瑶被撞个好歹来让她的霞受罚,再落个欺凌嫡姐的坏名声。
三请记住本站地址
三请记住本站地址
当就提着裙摆冲了过去,想将季明霞拦。
然而,季明霞刚跑三步,就啪的一摔了个结实,顿了两秒突然放声大哭。
安氏顾不得心疼,上来就捂住她的嘴,把痛哭声闷在帕子里。
“我的小祖宗,你莫忘了这是在宫里?再哭大声点把人都招来了,丢不丢脸?”
又被捂嘴!
季明霞又疼又委屈,眼泪哗哗地流。
安氏把她半拉半抱地弄起来,哄着她不要哭叫,这才有功夫给她擦眼泪。
“娘,我腿好疼,一定是摔坏了。”季明霞抽噎着道。
“放心,回去就看大夫,先忍忍。”
有宫人过来询问情况,安氏只说女顽皮己摔了,将人打发走。
季明霞不满抱怨道:“都怪季青瑶!要不是她,我哪里会摔倒?娘,你要给我做主,好好教训教训她。”
安氏顺着话安慰道:“好,娘答应你,等回府了咱慢慢合计,这回一定不让她跑了。”
季明霞信以为真,也不哭了,眼里是满满的恶意。
来到御花园,季青瑶寻了棵角落的腊梅树,往旁边一站,仰头瞅着那开得正盛的腊梅花神。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季大姑娘,你怎跑这里来了?走,咱去聊聊天吧。”
季青瑶看向女,想不起对方叫什,迟疑道:“你是……”
王秀惊讶地眨了眨眼,问:“你不记得我了?”算算也就半年没见,记性也太差了点。
不过,王秀不是小心眼的人,又向季青瑶介绍了己身份,见她一脸抱歉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以后不再忘了,走吧,我带你去见芝兰姐姐,顺便帮你重新认识大家。”
季青瑶心中也很惊异,脑中原身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她得警醒些了,不然哪天平西侯回来,她这个女连爹都认不来,也太不像话了。
跟着王秀,季青瑶来到不贵女聚集的敞轩中。
这里摆了几张书案,文房宝样样俱全,有人作诗有人作画,季青瑶边走边看,心里不由得佩服这些女,各个都精通才艺。
走到一张圆桌前,这里围坐着几名女,其中两人容貌格外众。
一位柳眉杏眼,肤白似雪,着一身枫红色襦裙,与人交谈时神情专注嘴角笑,娴静美好。
一位长眉细目,似高山雪莲清冷矜贵,神态间偶尔流露的几分漫不经心。
王秀笑着冲其中一人道:“芝兰姐姐,这快就作完诗了,有没有把握得彩头?鲁妍,你怎坐到这里来了?”
鲁妍轻哼一声,道:“你管得也忒宽了,又没占你位子。”
王秀不满道:“怎没有,我特意留着给季青瑶坐的。”
不消她说,几人目光都朝季青瑶看来。
鲁妍上打量,道:“许久不见,季大姑娘似乎变了不,竟亲打理店铺生意了,日倒是够了风头。”
言语不善,季青瑶听着忍不住蹙眉。
“季妹妹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瞧着让人喜欢,既然这里座位不够,咱去园中散散步也是好的。”
杨芝兰起身,冲着季青瑶微微一笑
。
“不如咱一道去投壶如何?赢了还有彩头呢。”王秀最爱看鲁妍被呛,当即建议道。
季青瑶哪有不应的道理,说话间三人就离了敞轩。
身后,除了面露不虞的鲁妍,还有一人目光紧盯着她,尤其是季青瑶,恨不得戳个洞来。
薛凝霜万没想到,季青瑶会以那样的方式现在赏花宴,众人瞩目,得贵人青眼。
因为哥哥与季青瑶的婚约,薛凝霜但凡和季青瑶去参加样的宴会,定会黏在一起。
那时候,虽然季青瑶身份比她高,但性子拘谨内向,比不得她待人接物从容大气。
薛凝霜以季青瑶为踏板,参加了贵女聚集的诗会、茶会,结交更高一层的闺中好友。
渐渐地,薛凝霜心里瞧不上季青瑶了,觉得她太不知上进,明明是平西侯府嫡长女的身份,却过得比庶女还不如。
等到季青瑶被安氏禁在家中不常门后,薛凝霜更懒得去看望了,毕竟季青瑶院中的人惯会慢待客人。
哥哥与季青瑶退婚,薛凝霜面上惋惜,但心里也认为季青瑶配不上哥哥,空有身份却毫无助益。
日再看到她,薛凝霜不抑制地生嫉妒来,本该跌落尘埃消失的人,又重新现在面前,比之以往过得更好了,甚至对她不屑一顾。
薛凝霜垂眼帘,掩盖住眸中浓烈的不甘。季青瑶,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
投壶是个规则简单的游戏,擅长之人,比拼的是视觉和身体协调性,不擅长的,纯粹靠运气。
季青瑶就是后者,十次里中两次便不错了。
难得遇见成绩这差的,王秀忍不住当起了老师,手把手教起季青瑶来。
“身体要放松,记住这个力度。”王秀站在季青瑶背后,握着季青瑶的手投一箭。
“叮”地一声,箭落壶内。
季青瑶惊喜一笑,眉目舒展,颊上晕染桃花艳色,鲜活明媚,让人心生喜爱。
王秀忍不住捏了捏她脸颊,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三请记住本站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