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爱恨
已是黄昏，夕阳缓缓沉山的那头，万物唯余一抹青黛色的轮廓。
语冰的背影沉寂在昏暗中，黛笔勾勒她稍显瘦弱的身体线条。有蝴蝶振翅擦过她肩头，在其上落脚。
凌凇靠近的脚步惊动胆弱的小虫，蝴蝶翅膀扇动，扑簌扑簌地飞远。
仙友？
他停在距她三步远的距离，安静等她的回复。虽不知原因，但一定发生了什事。
语冰这才有些反应，她抬手在空中随意划个圈，将住处封闭。微弱的声音荡过来，仿佛很快就要融进风里，你还记得杀害你家人的凶手，是什模样吗？
凌凇有些惊讶地抬头，随后垂眼，长睫挡住晦暗不明的神色，嗯。
时的他从梦中苏醒，跑门外看到得便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血染红的砖瓦，还有，那个凶手流着泪的一双眼。
来到仙域，是为复仇？说着，语冰转过身，二人间这几步的距离仿佛隔着天与地。
凌凇不知她问这些的缘由，但他从不隐瞒。
仙域不携前尘是非。何况百年光阴，普通人早已魂归故里。
你不恨、不怨？
曾经有过。 他继续道，但我更想再见见家人。
傍晚光线不明，但语冰看到凌凇似乎是笑了笑。
她问：见到了？
嗯。凌凇点点头，嘴边仍旧挂着丝微笑，眸中隐约浮上怀念，召魂之术。我不眠不休，三天习得。
语冰够理解，一个岁孩子离家去往遥远的澜海，花费数月时间到达仙域，是抱有多大的执着。
亲人只要我应两件事：不怨怼、不再仇恨，便毫无留恋地前去轮回。凌凇绝不辜负他。
语冰知道有些话不必再说。
阿姐，原谅我选择沉默。谁都不该被过去束缚，那个孩子他早已放，现在真正需要放的，其实是我。
见语冰因他一席话陷入沉思，凌凇神色一凝，仙友，发生何事？
没事。语冰摇摇头，只是在想你和家人遭受无妄之灾后却这般豁达，真正难得。
恨与怨总有天会消失不见，唯有爱够绵长久远。凌凇顿了顿，垂眼轻笑，这是母亲说过的话。
语冰在行走于凡世的十余年，无论身在何处，总在旁人中听到凌家的名字。他是经商大家，却一直用身外之物帮助贫苦之人，在百姓间名望极高。但这或许也成为一道催命符。
他生时善待世界，不曾防备过任何人，却未得到样的回应。她想，即便凌凇说想将阿姐千刀万剐这种话也是应该。因为她行走江湖，见过太多因恨疯鬩之人。有时她甚至不知阿姐唯独留那个亲眼看到家人身亡的孩子，究竟是对是错。若那男孩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痛苦只会更多。
但他没有。
应是想到母亲，凌凇面上一片温柔。
语冰似乎看到他胸膛间一汪湖泊，映着清风与明月。他坦坦荡荡地放恨、说着爱，让人羡慕又向往。
喜欢一个人，是什感觉？
她很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神色像极了平日问他功课的师弟，带着疑惑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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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凇难得有些犹豫，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借用你的手？
嗯？语冰不解地伸夜风中有些冰凉的手，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尖透着诱人的粉红色。
一双大掌紧紧握了上来，凌凇干燥的手心传来令人舒适的温度，妥帖地包在她的手背。
语冰的肌肤常年泛着凉意，许是体质原因。但她常常运转起灵力为刚入门的小师妹暖手，却很被人这样对待。
这瞬间，她竟没有半分抗拒，只觉得不光是相触的手掌，连身子都暖融融。就像当年行走江湖，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她寻到客栈，蜷缩进厚重的软被中，疲惫与寒冷眨眼间都被祛除，那种想要发满足叹息的心情。
但，暖意很快消失。是凌凇拿开了手。
唐突了。他退后半步，就是这样。
她，竟然会给别人这样的感觉？
看她一双黑眸满是怀疑，凌凇忍不住发笑，难道你觉得己和名字一样，都是冰？
不是吗？
她眨眨眼。
凌凇暗叹气，有时我很羡慕你的师妹。
我对师妹很严格，为何羡慕？
严格是必须，但凌凇欲言又止。
你想说就说，不必犹豫。
我怕又说什让你不喜。
语冰咬着唇，想了想，抱歉，我收回之前的话。
不会因此厌恶我？
对。她万分确定地点头。
语仙友你门在外，满眼都是你的师妹。凌凇看着她，情不禁握紧腰间的灵檀笔，凌凇希望有天也在你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好了，不必为难。凌凇扯开话题，恢复正色，最近发生的异变，应与远古两位大神有关。
那我岂不是螳臂当车？
那两位大神的灵力无穷无尽，来源便是这天地万物。
只尽力一试。
大师兄！
凌凇耳边突然传来师弟的传讯声。
您让我监视的鬩穿银白铠甲之人见面了！
凌凇心中一惊，飞快看向语冰。
怎了？
那鬩已有动作。凌凇将重光卷从身后拿，我必须尽快赶到。
第二位助攻又要上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