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烃昊在距离医院五百公里的地方,找到正在晃神步行的雪萤。
身无分文的她不停地走,她像是迷失方向找不到目的地,昏眩的感觉浮上脑
袋,身体不听使唤,无力地想躺下,在她昏倒落下时,烃昊适时地接住了她摇摇
欲坠的身躯。
当她再度醒来时,她正躺在病床上让医生做彻底检查,一看见站在医生身后
着急握拳的天佑,就像是抓了狂、着了魔一样,听不见身旁人对她的关心,狂吼
着天佑要他滚。
她没料到天佑一句话也没哼,低着头转身就离开,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她
也后悔了,她不是真心想赶他走的,只是还是气不过.....。
先前步行中,她已经决定要留下肚子里的小孩,虽然气天佑说话激怒她,但
是她并不讨厌未来要当他老婆这回事,不过这个臭柚子,除了略过追求她的步
骤,现在连求婚这种对女孩子极度重要的事情,他都想要省略,这次怎么说她也
不让步。
在医院躺了将近快一个半月的时间,她的父母与天佑的父母才放心让她回家
修养。
学校的学业方面,已经由天佑的那群死党以休学的名义替她暂时停止就学,
而一向保守的父亲,没有对她未婚生子的事情做指责,反而令她有些纳闷。
「小雪,天宝来看你了。」李芳馨站在楼梯口叫唤着,顺手比个请的手势,
领天宝上楼。
雪萤站起身来,要是母亲没有叫唤她,她可能会坐在窗前,望着天空发呆一
下午。
「你来做什么?」她瞥一眼站在门口的天宝身后,她是期待他出现,但理性
上又不希望他出现,所以没看到他,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使她讨厌起自己。
「老哥不会这个时候来的。」天宝一眼就看出雪萤的心事,对即将成为大嫂
的她说道。
「我才不想见到他,他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雪萤的心事被
戳破了,她急着反驳而没注意到天宝话中的玄机。
天宝无奈摇起头,对雪萤的脾气已经一知半解的他,也不想去跟她辩论什
么,「还不打算原谅他?」随性地拉起梳妆台前的椅子逕自坐下。
雪萤从鼻子冷哼道:「说客最近来了很多,你也想来参一脚是吗?」回到家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的死党天天来当说客,连她的同窗好友都被收买,不约而同
地来说服她,可是那个罪魁祸首的当事者呢?
他连一次都没来探望过她,说不定他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快活呢!结果反而
让这群傻子天天来骚扰她,越想她就越有气。
「说服你改当我老婆吗?」天宝很仔细注意雪萤脸上表情的变化,自认幽默
地开起玩笑。
雪萤没好气的对他翻白眼,跟这个天兵说话,她会只剩下半条命。
「如果我老哥真的不珍惜你,那我会不顾一切地把你抢过来。」天宝正色,
认真的口吻让雪萤听的一身疙瘩全起。
恭家人都这么自傲吗?这么有自信她会点头?更何况她又不是非恭家人不
嫁,若不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老龙,说了那些话来打动她,她早就衝动地因为天佑
扼杀了怀中的生命。
她抚摸着肚子,宝宝在肚中运动的感觉真的很奇妙,他就像是知道自己所有
的情绪,跟着感受着所有事情的发生。
「珍惜是你自己说的吧!」她不屑地驳回他说的话。自从回到家这两个月,
那个臭柚子,从来就没来看过她一次,连天宝这么不熟的人都来探视她,那个做
孩子爸的那个人呢?这样叫做珍惜吗?
「偶而睁开你睡着的双眼,你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和你所想的并不一样。」
天宝暗示性地告诉雪萤,作为旁观者的他,只能点到为止。
「什么意思?」雪萤剎时觉得脑袋被一道白光​射‎了​进来,为什么她听不懂天
宝话里的意思?
「记得,别睡得太熟,偷偷聆听一下真心话。」天宝神秘地朝着雪萤眨眨眼,
留下雪萤一个人愣在原地,自行起身离去。
「睡.....?」雪萤喃喃唸着,她似乎懂得应该怎么做了。
这一夜的夜晚,雪萤都保持在浅眠的状态,她记得天宝那神秘兮兮的模样,
这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午夜十二点,雪萤的房门被轻声的打开,许久不见的天佑,正躡手躡脚悄悄
地来到雪萤的身边。
雪萤的睡眠时间一向就很固定,尤其是怀孕这阵子,几乎只要指针一指向十
点她就准时找周公报到,而且不到天明不会轻易醒来。
「宝宝!爸爸来看你了,今天有没有乖乖啊?」天佑的手掌轻轻放在雪萤的
肚子上,感受里头的跳动,一边与雪萤的肚子对谈,「你妈妈还在生爸爸的气,
所以爸爸不能陪在你跟你妈妈身边,只能晚上偷偷来看你有没有乖乖的,你要乖
乖的,不要老是踢你妈妈的肚肚,你妈妈是我的宝贝,你要是把妈妈踢伤了,爸
爸我等你出世,会把你抓起来打屁屁喔!」
天佑摸摸雪萤的额头落下一吻,「雪妹,我真的好想你的声音、真的好想念
你活蹦乱跳的模样,但是我知道你还是生气,我会躲的远远的,只要能守着你、
保护你那就足够了。」
天佑握着雪萤的手掌,静静看着她的睡容,替她将被子盖好,依旧轻声细语
的离开。
在门关上的那一霎那,雪萤的泪水缓缓滑过她的脸颊。
是的,就像天宝说的,睁开睡着的眼,许多事物会和自己所想的截然不同。
隔日,天宝与前日相同时间来到了岑家探望雪萤。
「你怎么知道的?你们串通好了?」一见到来人,她耐不住性子劈头就问。
雪萤红肿的眼框,让天宝有了个底,他笑着说道:「说到串通这码事情,你
应该去问你楼下的双亲吧!」
「什么意思?」雪萤瞇着眼睛,看眼前这个爱打哑谜的可恶傢伙。
「我是无意间发现,我那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老哥,一到夜晚心情忽然好得
不得了,之后我跟踪老哥到了你家,才知道他最近做了夜行侠。」他糗了自己老
哥一记,接着又说:「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想........岑世伯
他们,应该很清楚我无法得知的这一段。」他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让雪萤去找
他人要答案。
「我会去问我妈咪的。」
「对了,有1件事情想麻烦你。」双手插在口袋里,正要走出去的天宝,忽
然又折回,「你那个好友快把我烦死了,你可以劝她死心吗?」上次在雪萤家门
前巧遇敏欣,才知道原来这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竟是同窗好友。
雪萤坐在床沿,把持着兴灾乐祸的心情,看着天宝道:「感情的事情,不是
我这种旁人可以插手的。」
「作罢,你啊!跟我老哥一个样,就爱站在一旁看戏,当我没说过。」天宝
摸摸一鼻子的灰,摇头晃脑地走出去。
雪萤摸着肚子,拿着钱包跟着天宝下楼,「妈咪!」见到坐在厅前看杂志的
芳馨,撒娇地搂抱住母亲的肩膀。
「要上哪去啊?」芳馨拉下女儿的手掌,放在膝盖上拍了拍。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跟她爸爸一模一样的性子,爱面子、牛脾气,要
不是她暗地协助未来女婿,她真怕她的孙子,一出世就没了父亲。
「想出门走走,在家闷了好几个月。」雪萤偏着头,扬扬手上的钱包,露出
了一脸的鬱闷。
「女儿啊!要做人家的母亲了,可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让我们做父母
得担心。」她摸摸雪萤的脸颊。这阵子她替雪萤补了不少,她女儿刚回家那苍白
的脸蛋,已经恢復原先的红润。
「我知道。」
「还气天佑?」她问道,瞧见女儿转眼便垮下的脸,笑哄女儿说:「天佑那
小子是真心的,你那固执的老爸都被他打动了,你就看在大家替他说情的份上,
原谅他吧!」
「妈咪!」雪萤制止母亲继续当说客。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她点头顺着雪萤的意思止口,但是有意无意又
开啟令一道相关的话题,「小雪,妈咪有没有告诉过你,恭家两老与你爸爸和我
是忘年之交?」
雪萤瞪大了双眼,猛力摇摇头等待母亲说下去。
「大学时候的我与巧韵,也就是天佑的妈妈,就是非常好的手帕交,而你父
亲与天佑的父亲那时候分别是两大系所的高材生,为了追求我和你的恭伯母,他
们两人相识,甚至结伙商讨如何追求我们。」想起以前的事情,芳馨忍不住摀嘴
偷笑,那时候她丈夫比现在风趣多了,不会像现在老绷着脸。
「然后呢?」雪萤托着下顎,双眼充满兴致听着母亲诉说年少的情事。
她摆摆手面表无奈表示道:「结果当然是被他们给得手了。」
雪萤望着母亲的表情,低下头窃笑。
「原先我们还有在联系,记得在你两、三岁的时候,他们还会常带着天佑和天
宝到我们家来玩,一直到你要上幼稚园的时候,因为你爹地调职到南部、志鹏转
战北部市场,我们两家就这样失去联系。」她边说边回忆着,拿起身旁咖啡桌上
的梳子,梳着女儿及腰的长发。
「你不记得小时后,天佑总爱搂着你,不准你哥和天宝与他争着抱你这件事
情了吧!每次天佑一抱起你,你就不哭不闹,不但会呵呵笑而且还爱赖在天佑怀
里睡觉,那时候我们总开玩笑说以后要结为亲家。没想到后来却失联,不过你这
小傢伙却自己把爸妈心里的准女婿找回来。」芳馨捏捏女儿的俏鼻,糗她一记。
「缘分这事情说来就是妙。」回忆起过往,她心有戚戚焉道。
「妈咪!小时后的事情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雪萤不依地皱眉嘟嘴,「我要
出门了。」不想听母亲叨叨唸,她抚着肚子慢步离开。
眼见女儿挺着肚子外出,芳馨不放心地拿起手机拨出一组号码,「是天佑吧!我
家小雪出门了,嗯!就交给你了。」
芳馨放心地掛下电话,她深信天佑会好好疼惜她的女儿,为人父母的见到女
儿有好归宿,就是最大的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