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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汐被送回了傅家,不久,傅司寒回来了。</p>
他像往常一样,将一个温热的油纸包放进沈南汐手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路过老街,给你带了糖葫芦,还热着。”</p>
沈南汐垂下眼睫,她没有抬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清明的双眼,只是低低地道了声谢,将糖葫芦紧紧攥在手里。</p>
傅司寒习惯性地去握她的手,随即眉头狠狠一皱:“手怎么这么凉?”</p>
他语气骤然转厉,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佣人,“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暖气开足,毯子呢?”</p>
佣人吓得噤声,慌忙去取羊绒毯。</p>
傅司寒用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一点点揉搓,试图将热度传递给她。</p>
他的动作细致专注,眉宇间带着焦灼和心疼,真实得让她心脏一阵阵抽搐。</p>
曾经,她看不见时,就是被这样无微不至的“表演”骗了一次又一次,沉溺在他编织的温柔陷阱里,以为那就是全世界。</p>
晚饭是他亲自下厨做的。</p>
几样清淡小菜,都是她平日喜欢的口味。</p>
他不断给她夹菜,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声音里带着责备和更深的担忧:“又瘦了,南汐,要多吃点,身体才能好起来。”</p>
沈南汐顺从地吃着,味同嚼蜡。</p>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围裙的带子有些松了,袖口沾了一点水渍,切菜的刀工甚至比不上家里的厨师。</p>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外翻云覆雨的男人,却愿意为她困于厨房烟火。</p>
这份“好”,此刻像淬了毒的蜜糖,甜得发苦,苦得她喉头发紧。</p>
饭后,他牵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p>
窗外夜色渐浓,室内灯火温暖,气氛安宁。</p>
他拿出了一份文件“南汐,”</p>
他声音放得极低,诱哄道,“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p>
沈南汐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p>
她抬起“茫然”的双眼,“望”向他。</p>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是......送你的戒指。”</p>
“我们订婚时太匆忙,一直欠你一个像样的戒指。现在补上。”</p>
戒指?沈南汐几乎要冷笑出声。</p>
即便隔着些许距离,她也清晰地看到了顶端的五个字。</p>
离婚协议书。</p>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p>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如此深情脉脉的语气,说出这样残忍的谎言?</p>
她强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雀跃:“戒指?是我上次说喜欢的,那个带一点点茉莉花造型的吗?”</p>
她记得,很久以前,在眼睛还好的时候,她曾指着杂志上的戒指,说过喜欢它边缘缠绕的茉莉花刻痕,像他们阳台盛开的那一片。</p>
傅司寒怔了一瞬,但立刻从善如流地接话:“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款式。已经定制了,在你生日前一定能到。”</p>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充满了怜惜,“药物研发已经接近尾声,南汐,你很快就能痊愈了,很快就能亲眼看到那枚戒指,看到这个世界,看到......我。”</p>
他的话语编织着一个美好的未来。</p>
痊愈,复明,戒指,还有他。</p>
若她真的还是个瞎子,此刻该是多么幸福,多么充满希望。</p>
沈南汐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p>
“好。司寒说的话,我都相信。”</p>
傅司寒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