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打趣:“三年不见,阿渊倒成了最细心的人了。”</p>
“可不是吗,他刚去北地时,凌小姐卧病不起,丢了半条命,谢府的信一封接一封,都没能把他喊回来——”</p>
说这话的人被人推了一把,打断了。</p>
谢渊听得真切,他抬头看向我,有些茫然:“你真的生过病?”</p>
“我以为那是……”</p>
“你们要我回来的借口。”</p>
那一年的冬,随着谢渊的离京,格外的冷。</p>
我开始成宿成宿的难眠。</p>
好不容意困乏睡去,梦中却是他在耳边一声又一声:</p>
“霜儿,我们一辈子在一起。”</p>
“霜儿,你要永远这么喜欢我。”</p>
然后眨眼间,缱绻变成冷漠:“都是玩笑话,你不会当真了吧?”</p>
你不会,当真了吧?</p>
噩梦一般,拉着我堕入无边的黑暗。</p>
早年封存在记忆里父母惨死的场景,也跟着跳了出来,在我眼前一幕一幕的反复出现。</p>
“凌霜,都怪你。”</p>
“若不是你爹娘要替你去郊外的寺里祈福,他们会死吗?”</p>
“扫把星,你就是个扫把星!”</p>
……</p>
我开始怕光,怕见人。</p>
我的屋子必须用厚厚的帘子挡起来,漏不进光亮。</p>
我便坐在浓重的黑暗里,日渐枯萎。</p>
兰姨请了很多大夫,甚至连宫中的御医都请过了。</p>
“这是心病,药石无医。”他们说。</p>
病到后来,我只能蜷缩在床脚,稍微一点动静都能把我激得浑身颤抖。</p>
我瘦得像一抹魂魄,一阵风都可以吹散。</p>
到后来,体力不支了。</p>
我便只能昏睡。</p>
可耳边还能听见兰姨的啜泣。</p>
“我写了很多信给渊儿让他回来,或许还能见最后一面……他却没有回应!”</p>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丫鬟惊喜的叫着:“夫人,世子回信了,他回信了!”</p>
兰姨七手八脚的拆开信,一字一句的读:</p>
“让凌霜别玩这种损招,无趣至极。”</p>
“休想骗我回来。”</p>
我吐出了一口血,人事无知。</p>
“你生了什么病?”谢渊还在问。</p>
我摇了摇头:“不重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