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翻开手里的离婚证看了一眼。</p>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排坐着，表情平静，像两个陌生人。</p>
合上。</p>
抬手。</p>
离婚证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p>
他不会再结婚了。</p>
也不会再相信爱情了。</p>
以后，他只信自己，只信系统。</p>
曹猛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p>
“去哪？”司机问。</p>
曹猛想了想：“最近的理发店。”</p>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病号服上停了一秒，然后点点头：“行。”</p>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家叫“剪艺”的理发店门口。</p>
曹猛下车，推门进去。</p>
店里装修简单，但干净。三把椅子，两面镜子，墙上贴着各种发型海报。洗发区在里间，用一块帘子隔着。</p>
“欢迎光临！”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p>
曹猛循声看去。</p>
收银台旁边站着一个美女，二十岁左右，眼睛大而有神。</p>
穿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很低，两片雪白却没有露出来。</p>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牛仔短裤，两条笔直纤细的大长腿，细腻白皙。</p>
她从收银台旁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曹猛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病号服上停了两秒，但什么也没问。</p>
“哥哥剪头发吗？”她笑着询问。</p>
“对。”曹猛点点头。</p>
“哥哥这边坐。”女孩指了指最里面的椅子。</p>
曹猛走过去坐下。</p>
女孩跟过来，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毛巾和围布，抖了抖，围在他身上。</p>
“哥哥想剪什么样的？”女孩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手里拿着一把梳子。</p>
曹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p>
三十八岁，看起来像四十八。头发花白了一半，干枯毛躁，像一堆杂草。脸色蜡黄，眼角全是皱纹。</p>
“剪个年轻的。”他说。</p>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哥哥，你这要求也太笼统了。年轻的，有多年轻？”</p>
“能年轻十岁就行。”</p>
女孩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点点头：“行，我试试。”</p>
她拿起剪刀，开始剪。</p>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理发店里格外清晰。</p>
曹猛闭上眼睛，任由女孩在他头上折腾。</p>
“哥哥，”唐笑笑一边剪一边开口，“我叫唐笑笑，哥哥生病了吗？”</p>
“嗯。”</p>
“什么病？”</p>
“要死的病。”</p>
剪刀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咔嚓。</p>
“那哥哥还来剪头发？”唐笑笑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p>
“离婚了。”曹猛说，“重新开始。”</p>
唐笑笑没说话。</p>
沉默了几秒后，她忽然笑了：“哥哥，你这心态可以啊。”</p>
“只是想明白了而已。”曹猛语气淡然。</p>
“哥哥想明白什么了？”</p>
曹猛并没有回答，他感觉这个小姑娘没经历过，应该不会懂。</p>
空气陷入安静中，只有剪刀在咔嚓咔嚓响。</p>
“哥哥，”唐笑笑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点，“你刚才说离婚了，为啥离啊？”</p>
“她嫌我穷。”曹猛语气随意。</p>
“穷？多少钱算穷？”唐笑笑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问：“哥哥有多少钱？”</p>
曹猛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她：“你猜。”</p>
唐笑笑眨眨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病号服，拖鞋，乱糟糟的头发，蜡黄的脸。</p>
“一千？”她试探着问。</p>
曹猛愣了一下，这个小丫头猜得挺准，他没有系统的时候，就是只有一千。</p>
但他现在不是了，所以他摇摇头。</p>
“那是两千？”唐笑笑又猜。</p>
曹猛还是摇头。</p>
“难道是五千？”</p>
曹猛笑着摇头，“为什么总以千，为单位呢？”</p>
唐笑笑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哥哥有好几万啊！？好几万也叫穷啊！ ”</p>
她撇撇嘴，“那我这种只有几百的算什么？”</p>
“算人！”曹猛表情认真，语气郑重。</p>
唐笑笑手里的剪刀停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难道哥哥不算人啊？”</p>
曹猛自嘲的笑了笑，“我只是一个赚钱工具。”</p>
“哥哥，我给你表演个才艺吧！”</p>
曹猛愣了一下，这么突然吗？</p>
唐笑笑拿起手机，放了个音乐，就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拿着梳子，开始跳舞。</p>
曹猛看着眼前的唐笑笑，说实话，跳得一般，但曹猛看得津津有味。</p>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跳舞。</p>
唐笑笑跳完舞，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哥哥喜欢吗？”</p>
“跳得好！”曹猛笑着竖起大拇指。</p>
“哥哥有眼光哦～”唐笑笑笑着继续理发。</p>
曹猛重新闭上眼睛。</p>
空气又陷入安静中，只有剪刀咔嚓咔嚓响着，</p>
唐笑笑的手指时不时擦过曹猛的耳朵，凉凉的，痒痒的。</p>
“哥哥，”她忽然压低声音，“你觉得我腿好看吗？”</p>
曹猛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她。</p>
唐笑笑正低头剪他后脑勺的头发，脸离他很近，呼吸喷在他脖子上。那双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他，嘴角勾着个狡黠的笑。</p>
“好看。”曹猛实话实说。</p>
确实好看。</p>
那两条腿又直又长，白得反光，牛仔短裤包得紧，勾勒出浑圆的弧线。</p>
唐笑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你怎么不看？”</p>
曹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这小丫头，有意思。</p>
“怕吓着你。”他说。</p>
“吓着我？”唐笑笑歪了歪头，手里的剪刀继续咔嚓，“怎么吓？”</p>
曹猛没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着她。</p>
唐笑笑跟他对视了两秒，忽然脸红了，移开视线，继续剪头发。</p>
咔嚓咔嚓。又剪了几分钟，</p>
唐笑笑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哥哥，那你想不想……找个女朋友？”</p>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弄得曹猛耳朵痒痒的。</p>
曹猛心里一动。</p>
这丫头，挺会撩。</p>
他从镜子里看着她：“你这样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