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苏念安 本章:分卷阅读13

    “打工者?你真会说笑!江采文不是你的母亲吗?七色茶店的注册者就是江采文,你竟然说己是个打工者?!”

    “你说什?”我手心里又冒了汗,只不过这一次我忘记了拭。

    “江蕙小姐,我不会放弃唐齐铭的。也只有我配得上他。”她挂掉了电话。

    我把手机装进了袋里,然后拧开了水龙头,清凉的流水滑过我的手掌,冲走了那些斑驳的汗渍,掌心失去了灼烧感,变得清凉如水。我真希望这水珠流进我的心底,泯灭掉我内心的灼烧,还我丢失的清凉。

    江采文还窝在沙发里,她藏起了脸,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想她肯定是睡着了。客厅的温度很低,她这样睡觉肯定会感冒的。于是我跑到卧室去给她取褥子。当我把褥子披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浑身一阵抽动,接着,我看见了她藏在沙发里的脸,还有斑驳的泪痕。

    “想吃点什?我做给你吃。”我帮她掉眼角的泪痕,低声问她。我不敢看她,我怕己会哭来。

    她摇头,低沉地抽泣,泪水滚落在沙发里,瞬间涸。

    “你为什不告诉我呢?你为什要瞒着我呢?为什你告诉我,七色茶店是你开的,你才是真正的老板,我肯定不会去那里打工,那,现在的七色依旧还顾客如云,你说,是不是?”我背过脸,掉滚落来的泪水,“你打小就骂我是扫把星,这一回又验证了你的话,你看看,我毁掉了你,又亲手把你的茶店毁掉了。接来,我还会毁掉什呢?”我哭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地往外冒。我终于明白茶店的老板为什要让我来接手七色,我也终于明白这个老板为什只要电子档的工作汇报,因为她是江采文,因为她怕被我认来。而姐——那个优雅万千的女人,只不过是江采文钱雇来的一个演员,演了一场戏,让我信以为真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努力得来的结果。

    也难怪,江采文会找到我在家属院租的房子,卖这些信息的人不是杨姗姗,而是我。早在我进入茶店做小时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这些信息一笔一划地填在了个人简历里,她不不知道。

    有那一刻,我忽然发觉面前的这个女人,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我一生活了十八年,朝暮相处,我竟然不知道她有一家茶店。

    当然,我也清楚,我所不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在我面前,除了暴怒,她从未真实过。

    “我去吃点东西吧。”我了眼泪。在江采文面前,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把眼泪流进肚子里。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的脆弱和屈服,打小便是如此,我很在她面前流眼泪,哪怕她的掌煽得再响,我都看着她,不哭也不闹。这是我反抗她的唯一方式,一个势单力薄无所依靠的女孩,用她屈辱的疼痛反抗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方式。

    “我把茶店关了吧。”她幽幽地说,声音单薄脆弱,刹那之间,我在她身上看见了年幼时的己,势单力薄,无所依靠。“我去看过那家新店,店面比七色大,装修的比七色好,价格比七色便宜,我竞争不过他,我也没有那个资本去竞争,我屈服吧,关了店。”

    她发了长长的一声叹息,和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一样沉重。那时候我每晚都枕着这样的叹息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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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是幸灾乐祸,还有暗得意,而现在,我所剩的只有无力挣扎的落魄。

    我和江采文都沉默了。

    有的时候,沉默的本质就是一种窒息,我在这场窒息里奋力挣扎、苟延喘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筋疲力尽的徒劳。

    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不甘心江采文辛辛苦苦劳来的成果就这轻而易举地毁在了我的手里,日后指不定她又会如何记恨我。所以,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直地往外走。

    江采文叫我,一声又一声,我没有理她,也没有回头,只顾着往外走,我所有的力量都积攒在了双腿上,所有的力量。

    在我门之前,江采文拉住了我,她赤着脚站在我身后,蓬头垢面,“你要去哪里?”

    “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抬起头恰好与她目对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布满了血丝。

    “我不想欠你。”我说,“茶店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会还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七色花,我会把我欠你的都还给你。”

    她笑了,眼泪顺着她的脸庞丝丝地滚落来,她背过了脸,擦了一把眼泪,“连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是不是也要把命还给我?”

    我愣住了。

    “江蕙,你还不起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起我的。”她不再笑了,变成了狼嚎大哭。声音从她的肺腑里冲击来,直击我的心脏。

    她从未在我面前落泪,这是第一次。我看着她泪水磅礴的样子,心里发凉:这是江采文吗?是那个用掌把我煽大的江采文吗?是那个内心强大外表剽悍的江采文吗?是吗?是吗?我反反复复地问己,竟忘记了去宽她,或者说,我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宽她。所以,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哭泣,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滴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她还光着脚丫子,裤管松松垮垮,露了半条小腿。

    “还多算多。”我说,“这辈子我都不想亏欠你,一点都不想。”

    她止住了哭泣,看着我,默不作声,然后,她松开了我的手,弓着身子走回了客厅,神情恍惚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上心理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跟我讲安全感,她说,每一个人的性格都深受母亲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尤其在婴时期更为明显。我不知道在我还是个婴的时候,你都对我做了什,才让我觉得这般执拗这般无助。每一次当我觉得恐慌的时候,我都抓不住任何以依赖的东西,我没有父母,没有家,我所有的只是活生生的债务,每多一笔,我都会觉得不安,都会觉得无所适从。所以,我是真的不想再欠你,一点都不想。你放心,我会竭力还你,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压抑,甚至以说是快的,一想到我会把亏欠江采文的东西通通还给她,还得一二净,我就觉得平静。这种平静是逾越不过的喜,也只有我清楚,这喜对我的意义是什。

    江采文没有说话,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只是垂着身子窝在沙发里。她的样子很安静,我知道这种安静是她伪装的结果,在我面前,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我关上了门,看见对面萧嘉懿家的铁门里着各种广告宣传页。我走向前,小心翼翼地掏那些广告纸,然

    后攥在手心里,攥成一团。

    了楼之后,我把那一团的广告纸丢在了小区的垃圾桶里。我听见身后有人再叫我,我回过头,接着,我看见了陶婉怡。

    “你怎在这里?”我皱着眉头看着她从树荫里走来。

    “我去七色花找你没找到,然后就来这里碰运气,没想到我运气这好,刚准备上楼你就现在了我的眼前。”她摘掉了太阳镜,声音平静。

    “要不要喝点东西?”我说。

    她摇头,波浪卷似地头发晃荡着,“江蕙,我只要你告诉我,萧嘉懿在哪里?”她的眼神里散发着一种类似光芒的东西,在明晃晃的日光,显得飘忽。

    我摇头,“我不知道。”

    她笑了,“你不不知道。也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我抬头看着她。阳光打着她的脸上,我看见她的额头上溢来的汗水。

    她低了头,“江蕙,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他,我不没有他。这些年,我渐渐参透了一个道理,有的人注定是为了某一个人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只有这个人的现,她才找到生活的信仰和意义,萧嘉懿就是我活着的信仰和意义,我爱他,胜过爱我己。没有了他,我的生活就什都不是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脑子都是乱糟糟的,炽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我并不觉得,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神情飘忽。

    “他是从广州跑了回来,”我说,“昨天的时候,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因为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

    “他离开了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空地盯着前方,视线变得异常清晰。

    “江蕙,你不不知道。”陶婉怡笑了,她笑的很冰冷,很讽刺,“上一次我从广州回来找萧嘉懿的时候你给我的就是这个答案,江蕙,你是有多喜撒谎,还是……”她停顿了片刻,眼光落在我的身上,“还是因为你害怕。”

    “我害怕什?”我质问她。

    “害怕我从你身边抢走了萧嘉懿。”她冰冷地看了我一眼,“其实你一直都害怕,初中的时候便是如此。从我接近萧嘉懿的那一天起,你便对我怀有敌意。你不愿我多说一句话,不愿我谈论萧嘉懿,你怕我熟知了萧嘉懿的所有习惯,熟知了萧嘉懿的所有小秘密,挤掉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你怕从此之后你更加的赤贫,变得一无所有……”

    “够了。”我喝斥地打断了她。

    “江蕙,请你不要这的私,你己也清楚,你不上萧嘉懿。”她的声音是硬的,像石头一样,凹凸不平,棱角分明,击中了我的肋。

    “陶婉怡,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我提醒她,“我不知道他在哪。”说完我就往小区外走。阳光太过明媚,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觉得有的液体就要流来了,于是我昂着头,看远处的天空。这这一招毫无用处,眼泪还是势不挡地滚落了来,流进我的嘴里。我吞掉了那咸涩的泪水,吞掉了这些年来的苦楚,是还是不断地冒来,流进我的嘴里,咸涩苦楚,时刻提醒着我走过的路。

    “江蕙。”陶婉怡在我身后叫我,“不管萧嘉懿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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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我都会把他找来,我都会跟在他的身后,我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我,但是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真正他的人不是你,而是我——陶婉怡。为了他,我什都愿意做,我连死都不怕。”

    我没有回头,只顾着往前走。外面的世界很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真希望己就这走进这个喧哗吵杂的世界里,藏在里面,没有人看见我的悲伤,没有人看见我掉眼泪的样子。

    甚至连唐齐铭,也不要看见。

    实际上,上天又一次地跟我开了玩笑,唐齐铭就坐在小区门的阶梯上。我不知道他怎就摸到了这里,我从未跟他提起过,甚至包括杨姗姗,我都不曾告诉过她。我也懒得去想这些问题,思考这些问题的本身就很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去琢磨。于是,我假装没有看见他,低着头绕过了道。我以为我成功地避掉了唐齐铭,我以为己悲伤难过的样子不会被他看见,是我没有。因为我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就跟在我身后。

    小区的围栏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叶叶相联,宛如绿色的瀑布。我和唐齐铭就站在这片瀑布的前面,中间的距离也不过五米左右。他把双手在牛仔裤的袋里,他说:“江蕙,我回家好不好?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唐齐铭,我没有家。”我提醒他,眼泪就要往外冒来,但是,我紧咬了牙床,把吞了回去。

    “不,你有家。”他的声音低沉,“有我的地方就是家,我走到哪里都有家。”

    “唐齐铭!”我大声地打断了他,“我说过,只是一场游戏。”我不想面对他,转过身子就往前走,微风拂着围栏上的爬山虎,摇摇晃晃,仿佛伸手来就以触摸得到。

    “小时候的过家家也是一场游戏。”唐齐铭的声音传到了我耳畔,我不由地停了脚,“为什……为什你到现在都不肯放呢?”

    唐齐铭真傻,一个男人最愚蠢的地方就是拿己和另一个人来比较,这也是他的天性——争强好斗,不甘屈服。实际上,这样的比较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不管他从哪个角度比,都无法把萧嘉懿从我的心里比去。有些人,你一旦从心里认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一辈子,你心里也只住得这一个人,不管你走到了哪里,都是如此。

    微风起我的头发,海遮住了眼睛,细微的头发散在睫毛上,的。我想,是时候该把头发剪掉了,只有短发才适应夏日的炎热。

    我懒得说话,于是就这样昂着头,迈着步子往前走。大片大片的人群在我的眼前聚聚散散,我无法知道他要去哪里,在这里上了公交车,又会在哪里了公交车,我也无法知道他过得快乐或者悲伤。因为这个地方叫城市,我都不过是困在城市里的囚兽,再怎走,都走不悲伤的牢笼。

    我走的很快,我只想甩掉唐齐铭。所以过马路的时候,我忽略掉了红灯,只顾着往前走。黑色的小轿车就在我的身后来了紧急刹车,司机从窗外面探头骂我:“想死啊!”整个马路一连贯地堵了,刺耳的车鸣声此消彼长。我竟然忘记了往前走,只是呆呆地站在路边,不懂得躲闪。我想,我是真的想死了,真的想告别这个世界了。

    唐齐铭拉着我就往路边走,边走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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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赔不是。他谦卑的样子很英俊,唇红齿白,不亚于TBV的当红小生。站在他身边,我只会觉得卑,王馨说的不错,我不上他,我不上任何人,这就是我的命。

    站在人行道上,我就挣脱掉了唐齐铭的手。路边是一个公园,绿荫遮了满园。我没有地方以去,就往公园里钻。公园里大多都是老年人,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跳舞或者棋。我穿过阴凉的木林,跑到公园处的草地上。我以为我甩掉了唐齐铭,等我回过头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就站在我身后。

    他坐在了我身边。我背过了脸,躲着他。他倒也知趣,只是默默地坐着,并不言语。有风拂动树,发“呜呜”的声响,掌大小的梧桐树叶飘落来,片片落在眼前。我环抱着膝盖看着那些飘零的叶子,思绪万千。有清脆的童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看见一对七八岁大小的孩子,他相互品尝着彼此手中的冰激凌,念念有词地发表感慨。“你的冰激凌比我的好吃。”女孩说,男孩立马把冰激凌送到她嘴边,“那你再吃一。”女孩果真就凑上前咬了一大,白色的油沾染在她的脸上,她没有抹掉,只顾着笑。

    我眼眶瞬间就了。我怕唐齐铭看见,就把脸埋在了臂弯里。我脑海里都是萧嘉懿小时候的样子,每次上学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地给我两枚糖果,我舍不得吃,就藏在袋里。每次上课的时候,我总会习惯地摸摸袋,摸到那两枚糖果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心安。放学之后我结伴回家,路上的时候我总会摸拿两枚糖果,这两枚糖果甜了我回家的路。

    是时光终究抛弃了我。把我最单纯的时光封锁在了琥珀般的记忆里,在阳光的折晶莹透亮、闪闪发光,不管看起来多的鲜活、多的童真,我都无法再拥有。我所剩的只有回忆,泪光闪闪的回忆,就像琥珀一样。

    青梅丢了竹马。

    一想到这句话我就觉得心疼痛,也只有在疼痛的时候我才清楚,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在我哭得浑身抽动的时候,唐齐铭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甩掉了他的手,很快,他又伸了手,从我背后抱住了我。他的唇凑到了我的耳边,温热的气体在了我的脸上,我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江蕙,不要难过了,还有我,还有我。”

    我哭得更厉害了。我什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哭了。

    后来我哭累了,枕着他的睡着了。阵阵香袭来,我又觉得己回到了小时候,萧嘉懿每天早上都在我家门等我上学,他的衣服总是那净整齐。我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男生都必须短发上学。萧嘉懿的头发剪得极短,跟平头没啥区别,额头露了来,也没有海。是即便如此,他的脸庞依旧英俊,跟小吴彦祖似地。初二的时候就有学姐络绎不绝地向人打探萧嘉懿,每一次有漂亮的女生站在我班门张望的时候我就意识地觉得心头紧,我把头埋在堆垒起来的课本里,没有人看得见我脸色苍白。萧嘉懿还总会把收到的情书拿给我看。那时候女孩子写的情书一律都用的是粉红色的信笺,略带着香味。也不知道那是信笺本身的味道还是女孩子故意涂抹上的香水味。我不喜这个味道,所以每次都以此为借推辞不看。萧嘉懿好像看了我的不高兴,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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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给他写情书,他都放在屉里,己也不看了。直到陶婉怡成了萧嘉懿的桌之后,再也没有女生给萧嘉懿写过情书。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觉得肚子“咕咕”地叫,接着,我睡意朦胧地睁开了眼睛。唐齐铭正用芭蕉扇子给我扇风,也难怪我睡觉的时候觉得这凉。我从他腿上支起身子,他咧着嘴冲我笑,放扇子拍打大腿。

    我不好意思,“都酸了吧?”

    “还好。”他说。

    我抓起扇子帮他扇风,徐徐凉风拂在脸上,很是舒服。

    “哪里弄来的扇子?”我问他。

    “刚巧有个大爷路过这里卖这种扇子,我就买了一把,挺便宜的,才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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