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萧嘉懿！”

    “走了。”他的声音汩没在“刺啦刺啦”的炒菜声中，是我听得清清楚楚。

    “什时候走的？”我忘记了该保持平静，“唐齐铭，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我咆哮。

    “我不知道，我什都没说。”他照例炒菜，并不回头看我。

    我转身就往卧室跑，床上的被褥被我掀起来，又重重地扔来，床头柜上也没有，于是，我又去翻找我的包，还是没有找到手机。就是这个时候，我听见了唐齐铭的声音：“别找了，你手机在电视机边的座那，你昨晚上门的时候就没拿手机，我帮你放在那里的。”

    客厅里已经弥漫了一淡香的土豆片味。我尽量保持己的平和，然后抓起手机上翻找萧嘉懿的号码，我没想到的是，电话薄里没有，通话记录里也没有，就连萧嘉懿发给我的短信都没有了……也就是说，我联系不到萧嘉懿了。

    唐齐铭关掉了燃气灶，他把油‍​黄​​色‍的土豆片盛在瓷白色的盘子里，刚刚锅的土豆片冒着气，混淆着小米粥的香味，一一地飘到客厅里。唐齐铭还在厨房收拾碗筷，他有个习惯，每次吃饭前都会用清水把放在橱柜里的碗筷换洗一遍。厨房里传“哗哗哗”的流水声，我弄不清楚水珠和碗筷如何在他的手中旋转，最终雀跃着瓷白色的光芒，白净净的，我只是知道我联系不到了萧嘉懿。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端着清洗干净的碗筷来，碗里盛着还冒着气的小米粥。他把碗筷一并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在他转身去端土豆片的时候，我挡在了路中间。我并没看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光洁的地板，“为什要这样？”我说，“为什要动我的电话，为什要把萧嘉懿的联系方式统统删掉？”

    “我还要去端菜。”他说，推了推我。只不过，我固若金汤地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是你把萧嘉懿赶走的吧？是你，对不对？”

    “一会饭菜都凉了。”

    “你为什要连他的电话都要删除呢？”我快要哭来了。

    “我吃饭吧。”

    “唐齐铭！”我咆哮起来，“既然你都选择了离开，为什还要回来，为什还要回来！”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绕过了我，走进了厨房，端着土豆片放在了餐桌上。

    “快来吃饭吧，你看，我都炒了你最喜欢吃的土豆片，还有煎，再不吃，都该凉了。”

    我转身就跑到了卧室，关上了门，眼泪就“唰唰唰”地往外冒。我给杨姗姗打电话，她还在睡觉，她的声音都充满了睡意，沙哑得很，“江蕙，大清早的……什事啊！”

    我说，“杨姗姗，之前你不是找江采文要过萧嘉懿的电话吗？”

    她的睡意瞬间就没有了，“你怎知道？”

    “别管我怎知道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快把萧嘉懿的电话给我，立即马上。”

    “你不是有他电话吗？”

    “我操！”我爆了脏，“杨姗姗你怎那婆妈，让你发给我就快发给我，哪那多的废话。”我急了。

    “真服了你俩个了。昨半夜三更的时候是他打电话把我吵醒的，为了找你；早上，又是你打电话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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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吵醒的，为了找他。我说，你俩个这是唱哪啊！”

    “杨姗姗！”我喝令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现在就发给你。”她挂了电话。

    一阵震动。

    是杨姗姗发来的短信，我翻开手机，看见了一连串的数字。我迫不及待地拨过去，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婉转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已关机。”

    仿佛是，忽然之间，就觉得，心彻底空了。

    我从卧室来的时候，唐齐铭还坐在餐桌边。餐桌上的，纹丝不动。见我来，他的视线从餐桌上飘到了我的身上，勉强露笑容说：“江蕙，快来吃饭。”

    我没理他。我背过了头，我怕己会哭来，实际上已经晚了，眼泪来的比我预想中的要快。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便冲破了层层障碍，冲了眼眶，丝丝地落到嘴角，“唐齐铭，你究竟跟他说什了？你为什要这对我？”

    “江蕙……”

    “是，我是欠你。”我打断了他，“在我玩这场游戏之前我就欠你，是你借给了我一万块还给江采文，是你凑钱帮我换的新手机，是你帮了我天大的忙，我已经在尽力还你了，把我欠你的统统还给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到底要怎样？我不上你，我只会毁掉你，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各不相了吧！”我靠着墙，背着脸，轻轻地说。我已经在极力地控制夺眶而的眼泪了，是还是悄无声息地划过我的脸。

    三个月前，在我结束一整天的销售工作挤公交车的时候手机意外被盗，整个过程我都毫无防备，因为劳累。了公交车，我一摸袋才发现手机不见了。我永远都没有想到这些仅仅都是一个厄运的开始。因为就在第二天上午，江采文来到了我的学校，见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是土灰色的。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以为你死在医院了呢。”我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是她提醒我说：“昨晚上不是你发短信让我转一万块钱到你学的账号上的吗？还说你急着做什手术。”我惊呆了，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该在电话薄里把江采文的电话命名为：妈妈。

    我没想到江采文这好骗。一条短信就让她转了一万块钱，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什都晚了，我手机被盗，江采文被骗，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只不过那一天，她并没有多说什，见我安然无恙便默默地离开了。她的背影单薄极了，我知道她肯定在哭，为了那一万块钱而心疼。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那天晚上我问唐齐铭不以帮我凑够一万块钱。说实在的，我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帮我凑够了。

    我清楚地记得次日早晨，他将一万块的现金摊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面带微笑。我不知道他是怎到了这笔钱，我也忘记了问。我单单只是告诉他，我会还他的，尽快还他。他说，不急。

    这些日子以来，我都在努力地存这笔钱来还他。我知道，我欠他的远远不是一万块钱，而是更多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我还不了，我所还的也只有钱了。

    唐齐铭用沉默来回应我，他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宛若石雕。我不喜欢他的理智，我只是希

    望他感性一点，哪怕只有那一点点，足够让他丢我，那就够了。

    “江蕙……”他长长地吸了一气，“吃点东西吧，”他说，“我去把小米粥热一热。”

    他站了起来，木木地朝厨房走，即将走到厨房门的时候，他又折回身子，重返餐桌边，端起两碗小米粥，往厨房走。很快，哗啦啦的流水声汩没了所有的声响。

    我的手机在震动，我以为是萧嘉懿。我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捧到了眼前，是江采文发来的短信：回来一趟好吗？

    这句话甚至有些低声气。我握着手机，低了头，忽然就觉得鼻尖一阵微酸。

    第15章 15．忽然之间

    江采文整个身子都窝在了沙发里，她的目光空，神情涣散，连我开门进屋，她都不曾发觉，仿佛一夜之间，她衰老了许多。

    我站在她面前，“你怎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几秒之后，又垂了眼帘，呆滞地窝在沙发里，似乎我是一个透明物。

    “是不是发烧了？”我问。我想伸手来摸摸她的额头，但，仅仅只是想，我并没有这做。我也知道，我不会这做。

    她一动不动，没有回答我。

    “要不要喝点水？”我折过身子要去倒水，她叫住了我，“小蕙……”

    我立在原地。我意识到她叫我“小蕙”，而不是“江蕙”。

    “我不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沙哑的声音，我还记得小时候她总会用这样的声音来斥责我，每一次，她都像是要把肺给撕碎，扯着嗓子骂我。而现在，她近乎平静地窝在沙发里，声音嘶哑。这样的场景让我觉得心头微微发酸。

    我折过身子看着她，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摊在棕色的沙发靠垫上，露着一缕白发。很奇怪，就在昨天，她煽我耳光的时候，我还没看见这样的白发。

    “坐着吧。”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着身边的沙发示意我坐，然后半眯着眼睛看着我，“咱不干了吧。”

    “什？”我没听懂她的意思。

    她看着我，“我是说，茶店的生意，我不做了吧。”

    我手心一阵发麻。我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的将放在膝盖上，以此导致了血的流通，还是因为某根神经的悄然阻，总之，微微麻醉。于是，我微微侧了侧身子，着双手。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忽然觉得己已经参透了江采文的无精打采，说到底，她的无精打采是因为钱。因为茶店的经营状况直接关系到我的收入，而我的收入又直接关系到我每月给她的那一千五百块钱。

    女人，越是衰老，也就越会变得无救药。她总会为一些毛蒜的小事大显身手，甚至不顾形象地站在大街上对骂。是，追根究底，她又是怜的，因为她被岁月磨掉了青春，被现实偷走了梦想，如的她，也只剩抓得住的那些利益关系，因为这些利益直接关乎着一日三餐。填饱肚子，总是最重要的。

    “当初老板到我手里的是一个顾客如云的好铺子，现在，我不还给人家一个烂摊子。”

    “你不以不要这固执？”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我想把积压在心底的东西统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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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来，我因为没钱吃饭而不得不牺牲己的时间去做兼职，我也想过着被家里养着的日子，每月拿着父母给的生活费逛逛商场，买女孩子都喜吃的零甚至是化妆品，还有衣服。但是我没有那个资本，我装不了小资甚至是高贵，我只得站在商场里一遍接着一遍地问来来去去的顾客：“您好，要不要试试我这里的新产品？”我尽量让己面带微笑，哪个顾客都不愿意看见推销员的苦瓜脸，也只有我己知道，我的内心在哭。我过早地背上了生活赋予我的重量，让我清楚地看清了这个世界，看清了生活的艰辛，而我也因此丢掉了做梦的年纪。

    一个女孩子，一旦丢掉了梦，那也就意味着她过早地衰老。

    不过，我终究还是没把这番话说来。我心里清楚，这些苦也好，累也好，我默默地承受就够了。我拗不过生活，拗不过现实，所以，我只承受。就像我承受着陶婉怡和萧嘉懿在一起那样，默默地藏在心里就好了。

    江采文没有说话，她只是垂了身子，整个人像是塌在了沙发里一般。我看不见她的脸，我所看见得只是她日渐单薄的身体，而这身体，我闭上眼就会在我的脑海里晃。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江采文不曾在我懂事时起便一遍遍地提醒我说我是她捡来的孤，那我会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会在很小的时候趴在她怀里撒呢？我不知道。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我清楚地听见窗外传来的车鸣声还要空调运行的声音，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只不过，这样的寂静并没持续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一连串陌生的数字。

    我拿起手机去卫生间接电话，在我关上卫生间的门之前，我又扫了一眼客厅，准确来说，是江采文，她依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按了接听键，是王馨。我没存她的号，但是我没忘记她的声音。

    “江蕙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怎，王馨小姐又准备请我喝咖啡吗？”我冷笑。

    “如果江蕙小姐乐意，我现在就以喝。只不过，在喝之前，我想，我得送您一份礼物，权当是初次见面的误会。”

    “受用不起。”

    “别这说，这份薄礼专程为您准备的，无论如何你也得接受，再怎说，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她停顿了一，接着说：“想必这份薄礼你也见到了，怎样，感觉如何？”

    “你在说什？”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新开的茶店啊，离七色不远的，怎样，感觉如何？”

    我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点地往手心里窜，有丝丝的汗水斑驳了手心里的纹路。我将掌心贴在了裤子上，来回地拭。没有用，很快，依旧会有汗水爬来。

    “江蕙小姐，你七色茶店的服务生已经有六个弃暗投明来到了我茶店，怎样，你要不要也弃暗投明投奔到我这里？我会给你开双倍的薪水。”

    我尽量想保持己内心的平和，实际上我做不到，我已经爆发了。我把手机抓的很紧，“王馨，你想整我就直接冲我来，碍得着七色什事。”

    电话那头发朗的笑，“江蕙，怎就碍不着七色的事了？七色不是你家族产业吗？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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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碍得着吗？”

    “家族产业？我只过是一个帮人管理店面的打工者，我不希望我之间的恩怨损害到我老板的利益。我提醒你，王馨，请你到此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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