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亿道:“我定会好好孝敬她的。”说完,又甚觉害羞,笑低头。池鹿鸣忍俊不禁,笑声来。她看着曾亿得偿所愿的快乐,忽然生一种羡慕,她依旧以率性地追随本心,何其有幸!
☆、相见相识莫相惜
年后,池鹿鸣留任,她既没有婚约,又需要这笔俸禄供养家人,除此之外,哪里还有更好的去处。
因逢三年换届,人员进,年后六司也进行了调整,池鹿鸣调任司簿。她在此职竟比做司计还适宜,许是她从小耳濡目染家族管理,对人员调摆管控似无师通,颇有悟性。只是上司袁尚宫不如梁尚功对她青睐有加,两人仅以公事相处,私并不亲密。
然而此处,人事纷繁,局面更为复杂,不如司计单纯。每每周旋过后,她也要感叹“常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风波。”事本简单,概因人而难。
正月里还有一件大事,祈元帝胞兄长宝庆王山回城长居了。宝庆王长祈元帝两岁。祈元帝起事时,他的妻正好在甘州岳父家,前朝祥清帝毫不犹豫立即将他都囚禁了,后岳父病死狱中,妻被杀。宝庆王未及分享家族问鼎天胜利的喜悦,顷刻就尝尽了人间至痛至苦,此一蹶不振,长年隐居狮山,至已五年。
经皇后及宗亲再三相请,宝庆王终于迁回王府居住。现在王府因无主母,一应物事不全,因宝庆王身份与经历特殊,皇后未假手于人,亲安排。她让人从宫中指派宫人、从皇宫库房直接安排物件过去,袁尚宫与池司簿就接了这个安排宫人的活计。
池鹿鸣见皇后如此重视,亦不敢掉以轻心,把每一件事尽责尽职做好是她在宫中的立身之本,不敢敷衍与搪。她深谙仆为主副、仆随主影,安排人容易,要安排合适之人才妥当。她细细问了宝庆王年龄、经历、素日喜好、生活习惯、用人要求等,大家都在笑她,这竟不是在安排仆人,而是在为王爷相亲。池鹿鸣道:“焉知这里面就没有未来的王妃呢,即使没有正妃,亦会有侧妃。”众人大笑,那这是个好差事,届时有人飞上枝头变凤凰,必要来谢她。
她打听并筹划了几日,心里略有了计议,圈定了几个标准:第一是要适龄,适合婚配的年龄;第二是相貌要好,环肥燕瘦,各种姿容的都要有,谁知道宝庆王偏好哪种美色呢;第三是最重要的,要通诗书文墨。除此三点之外,对于人员的性格圈定她尚有些拿不准,对于宝庆王失妻失子的痛苦经历,到底是要活泼些的给予他明媚阳光呢,还是要安静些的不吵不扰的呢。她毕竟没有真正接触过宝庆王,全凭片言只语,只是管中窥豹。她暂时不好定,只得放一边,先按那三条在宫中以调动的宫人中选。
池司簿按名录履历初选近百号人,后又一一过问这些人的性格与当差情况,把风评一般的再删除了二三十人去。其中最重要的,不管活泼与沉静,鸹噪的肯定是不合适的,池鹿鸣换位思考,经历过此般人生际遇之人,定是不愿太过吵扰的。
她又亲看了看人,再细细斟酌了一日,至第三日方选定六十名宫人,将名单录上,并特别注明各人特点,还特别注明其中有人作领事,管束他人。至于这人里谁胜,那就由王府去定了。
袁尚宫看了很是满意,池鹿鸣行事一向稳重,无需她过多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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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她略作了些修改,呈交上去。皇后看后,非常满意,着人将这批宫人送过宝庆王府。又问是谁具体当差选的,袁尚宫并不揽功,直禀是池鹿鸣用心挑选。皇后问是那前朝长公主外孙女池氏?袁尚宫答正是。皇后夸赞:“善于选人。”
皇帝与皇后的长女阳邑公主亦恰好在此,好奇拿过名册一看,见宫人后面皆有备注,笑道:“母后,您这是要给伯父使­‎美‎​人计?”皇后叹道:“那敢情好,我亦不用为他操心了。”皇帝兄弟不睦,人尽皆知,皇后为此操心不已。
未几日,宝庆王进宫来,皇帝倚赖他之文名笼络天士子,两人不避免总要见面谈些事情,日皇帝召(请)他更是有要事。刚用过午膳,皇帝特意留了女阳邑公主在此一起见他,他二人关系极是尴尬,如有第三人在,他的兄长尚正常些,给他几分帝王颜面;若只有他二人,他这位兄长就完全放飞我了。
宝庆王一向只跟皇帝一人过不去,他待皇后甚为有礼,对侄侄女也特别爱护,但帝后还是避免让他见到太子或其他皇子,半是体谅半是心虚,免得刺激他想起己早夭的子。
阳邑公主年八岁,极是精灵,跟她母亲一样很觉地兼任父亲与伯父兄弟的调和人。见伯父到来,她速上前去见礼撒娇,宝庆王至未再成亲,无子无女,对她极是喜爱。祈元帝见气氛大好,趁机说他的正事,他欲要在上京建一座天最宏伟的藏书楼。
宝庆王习惯性地要嘲讽己这个好大喜功的弟弟,转眼一看侄女在此,遂忍耐了些,委婉道:“所谓宏,在于书多,而不在于楼大。”
祈元帝也不气恼,道:“既要楼大又要书多,要集南北之书,聚南北大儒……”
宝庆王未容他发散,打断他道:“藏书楼在于传播,不在在于集聚,否则于读书并无益处,只是为王朝建名,供后人纸上评议而已。”
祈元帝憋了气,压住性子问:“那兄长意何为?要博谁人评论才有用?”
宝庆王嗤笑:“若是为让人评论,还是莫要修为好。”说完欲起身离去。
阳邑公主见气氛紧张,走向伯父拉住他问道:“伯父,母后前几日送过去的宫人您还满意吗?”宝庆王颇为感念皇后,转身向她笑道:“皇后□□的人岂有不好之理。”
阳邑公主笑声来,道:“那伯父不得辜负母后的好意。”说完,人小鬼大的她还朝宝庆王眨了眨眼睛。宝庆王焉有不知之理,也朝她笑笑。
皇帝暗劝慰己,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方面还是用己人最好,何况兄长本有才名。是故,他忍了忍气,又道:“依兄长之见,待要如何建这藏书楼为好?”
宝庆王道:“在天选交通便利、学子与商贾云集之地各建藏书楼,楼不在高,但一定要由朝廷拔专款供养,且不计利益回报。对学子免费开放,时日一长,还设专人收集书籍、修订书籍,各地互通,假以时日,定集大成也。”
这确实是为天计,只是不会在短期有所收益或获取声名,与祈元帝原来想的建一个面子工程相背。他尚要想想,于是陷入沉默中。
宝庆王将他的沉默看在眼里,知他是在权衡计较。又嘲道:“为天帝,非北地一首,当为天计,不再作北地州府事。”
这几句话是劝皇帝要跳北地狭隘圈子,行天君王之事,倒是为兄弟着想的肺腑之言。皇帝并非不知好歹,也未反驳他,并主动向他辩解道:“南北互融,延揽天英才,朕一直在做,现在朝廷亦有很多南方官员。”
宝庆王知朝廷现还是习惯用北人,的确通过科举录用了一些南方的青年才俊,但普遍职位不高,且并未在核心要害之职。但他亦深知,这不是弟弟一人喜好定,他段家以北地三州起家,必受北地旧日官僚团队制约,需待以时日。故他未再语嘲讽,第一次在心里也承认弟弟亦有他的不易。
阳邑公主见他二人又都不说话了,不知他是惺惺相惜,只觉得己有义务再作和事佬,忙道:“后宫之内也有南地女官呢,这次为伯父选宫婢的女官就是前朝的宗亲。”
宝庆王对侄女极是应和,道:“哦,阿邑亦知后宫事务了?”
阳邑公主像个大人一样,点头道:“我听母后说,这位女官姓池,仿佛是跟前朝宫廷有什渊源呢。”
皇帝笑道:“姓池就不是宗亲,这个人朕倒知道,进宫时因其身份颇有争议,朕亦还是用了她。”
宝庆王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好象他不是让人为奴为婢,而是封官供养了她一般,揶揄道:“那皇上给她封了什官呢?”
皇帝被他一激,略有些赧然,略过话题:“那是后宫妇人之事,叫皇后处置就好。”
宝庆王见他推脱,更嫌事不热闹,对阳邑公主道:“既然你父皇不赏,那本王倒要好好赏赏这位女官了。”
阳邑公主不知他又在较劲什,点点头道那是她的福气。
宝庆王道:“那不是福气,她要有福气日就不会在此当差了。此为她当差当得好的奖赏,实至名归。”
祈元帝见他又扯到他起事反前朝之事,恐他又无端发作,连忙道:“该赏,邑也告诉你母后再行封赏。”
皇后得知后,并袁尚宫一起都按例赏了,但并未升职。规矩尚不废除,岂因皇帝与王爷几句玩笑话就破格晋升。次日,宝庆王府送了一份厚重的封赏进来,池鹿鸣不敢独受,亦与众人分了。大家皆为高兴,都道此次选人,王爷当是非常满意,或许过些时日,还会得到谢媒礼了。
☆、人生在世不称意
袁尚宫年近十,据说曾是上京段氏族学的女师,资历较长,尚未婚配。其行事方式与池鹿鸣大为相异,两人都感不快,但谁也无法融合对方,只得互相忍耐。
池鹿鸣有心求梁尚功再回去,但丘原来信劝慰,她立于宫廷,不应是依靠某一人,而应是立于一事。她在浣衣局两年,任司计一年,又任司簿,她很适应现在这份差使。梁尚功常为挂念她,每每向袁尚功提及,此行径让袁尚宫更为忌讳,于是两人关系更如冰封。不过二人虽不睦,倒也表面安定。
池鹿鸣夜深人静之际,池鹿鸣亦很是委屈,行事每受掣肘,数次不顺,她表面虽尊重,内心并不驯服。她很想结束这样的日子,但她三年役满未去,又续了三年,只得告诫己忍耐。但不知道第二个三年满后,她是否如愿宫,嫁为丘妇?丘原从不与她提婚事,她是女方,亦不好主动提及。这样的日子似乎遥遥无期,毫无盼头。很多次,她暗决心要在与丘原见面时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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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每每见面极是不易,那珍贵美好的时段,她实在不愿以此不快而破坏。过后她总我安慰,或许假以时日,他会处理好,会给她一个婚约;而她,只要安静地等待就好。
八岁的阳邑公主从听到父皇与伯父商议藏书楼之事,也闹着要在宫中建藏书楼。她是皇帝与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总是要受宠爱些,皇后就允了她。说是她建藏书楼,其实只是挂了一个名号,也未另建新楼,于僻静处腾了一处宫殿,用作宫中藏书,拔了些宫人看管,以备宫内嫔妃、宦官、宫人、女官读书所用,亦是件好事。
经过几个月的筹备,书楼终于快要开放了。袁尚宫先去查看,回来后让池鹿鸣好生过问调派过去的宫人是否合格,勿要误了公主之事;如不合格,就要立时撤换。池鹿鸣不知她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还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她当日选人也是精选通文识字、行事细致、且性格沉稳、耐得住寂寞的宫人。这才几日,书楼尚未正式开放,就己叫闹要换人,反叫别人看了笑话。但袁尚宫毕竟是上司,她还是要应付一二。
隔了几日,她去尚未开放的藏书楼巡差,看宫人是否称职。书楼此刻并无其他人,她问过宫人当差之事,仔细叮嘱,勉励她好好当差。其实她倒觉得这里是一个好差事,如果不是为了六品司簿那份丰厚的俸禄供养补贴家中,她倒愿意来此当一个品宫人,孤老一生亦。
此地甚好,她既来,亦不愿过早回去复命,干脆打算在这放松半日,便行拿书来看。正看着书,外面传来一阵笑声喧闹,阳邑公主与一帮人来了。她日又在父皇那里见到了宝庆王,非拉着他来给己的藏书楼题匾。皇帝不愿干涉,宝庆王却之不过,只得逾矩随她到了后宫。
池鹿鸣与众人连忙向二位贵人见礼,阳邑公主正在兴头上,让大家都来看她天(北地)第一才子的伯父亲笔题词,众人是相拥应和。
池鹿鸣仔细端详宝庆王,身量尚高,五官倒不见色,极为平常,肤色略有些苍白,有一种气质,或许这就是腹有诗书气华吧。他此刻与侄女说话,很是骄宠她,就像个慈祥的父亲一般,全然不是外人传说的那无状。
宝庆王问侄女想好楼名否?阳邑公主哪有精神想这个,撒娇让伯父取名,并阿谀道此事非他莫属。宝庆王小便负盛名,哪会受她一个小姑娘蛊惑,让她己取名。阳邑公主嘟起嘴想了半日,道:“就叫陶阳馆,有我的封号阳字。”这藏书楼地处偏僻,很是安静,名叫陶阳馆,热闹似歌舞馆名,实在不合宜作书楼名,此名未免贻笑大方。但她是公主,谁又敢说不呢。
宝庆王略微皱眉,不语,亦不笔。公主正是小孩心性,急道:“这楼名不好吗?君子陶陶……君子阳阳…..”宝庆王失笑。公主尊心极强,偏不肯改名,转而问众宫人这名字是否好?众人既不敢答不好,又顾忌宝庆王,于是都不答话。
池鹿鸣见此处除了公主的宫人,就她官职最高,只得头道:“公主年轻,却兴此藏书楼,是为后宫大幸。陶亦通滔,愿书如水流,善化吾辈。”此言实是东扯西顾为公主圆场,但她点了公主年幼,想宝庆王不必与小孩子计较文字。
宝庆王确是书生意气,不满楼名。此刻见她说公主尚年幼,想想也是不必在学问上与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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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较真,遂提笔写毕了事。
公主见有人为她撑场,伯父又题了楼名,很是高兴。问池鹿鸣:“你叫什,我要赏你。”池鹿鸣回禀道:“奴婢池鹿鸣,现任司簿。谢公主恩赏,无功不受禄,我日在此是巡查发差,已有俸禄,不必再赏。”她不好意思因胡编乱造了几句而领个封赏,这是个笑话。
公主见她推了封赏并不恼怒,她早被她的名字吸引过去了。她想了想,忽作大悟状,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你,你就是给伯父王府选宫人的那位。”
池鹿鸣见她提到了前事,当时她确是得了宝庆王恩赏,只得再上前去朝宝庆王谢恩。宝庆王打量了她一,心想这位前朝贵女,沦落为宫婢,日倒挺会逢迎,想是世事变故,生存艰辛。
公主又好奇问她:“听说你是前朝姻亲,以前大祥皇宫也有藏书楼吗?”
此话让池鹿鸣不快,她收起笑容回道:“奴婢当时尚年幼,不如公主知书达礼,不知这些。”她回避了此话题,并不说她是否在大祥宫中见过。若她说有,只怕公主还有更多的问题还要问她,将前朝与现相比;若她说没有,即失了大祥的尊严。尽管大祥已被大祈取代,丢了江山,皇室丢了性命,早已没有了尊严,但她还是不愿意失了气度。
宝庆王不动声色,唤过侄女,问她有多藏书,是否要他送些书来充实。阳邑公主马上又去跟伯父讨书了,忘记再纠缠前朝之事了。池鹿鸣松了一气,看向宝庆王,想用眼神向他致谢,但宝庆王并不看她,一幅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洒脱。
池鹿鸣观公主这样的宠爱纵意,忍不住想起她八岁时也曾享有过,只是世事弄人,如已是前尘往事。她这帮人,虽未像皇室一样丢了性命,不知都流落到何方了。
☆、缘来缘去空等候
过了几日,宝庆王府长史说宫中所赐的宫人尚未安排妥当,请宫中派人去府中料理。袁尚宫一听,忙推说人是池鹿鸣选的,甩给她去处理。池鹿鸣只得过王府去料理几日,每日早间去、晚间回,换了个地方应差。
宝庆王府离皇宫不远不近,维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府第宏伟,当为所有宗亲成员最恢宏的建筑。撇开宝庆王妻亡故一事,就他是祈远帝胞兄长,现又为天文人之首,也当得此待遇。
王府各处皆新,亦很空,府里修建后一直未住,故尚在装饰中,木工、石匠、花匠、仆役等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宝庆王现并未住在此处,想必他在城内亦还有其他住处。
池鹿鸣行事习惯分清责任,指明专人。她打算观察几日,选合适人选,再传授她几日驭人之术即应完此差。
王府人众多,除皇宫送来六十名宫人之外,还有皇室宗亲各府所送逾百人,另有新买的百来号人,原来跟段府中的旧人与现跟王爷的近侍并未在此,估计都在王爷现那一处府第中。
长史指定了一位管家,这位倒是宝庆王的旧人,是他乳母的子,年龄比他略大,正当盛年,虽不是十分精明干,但极是靠得住,且知才有限,很是谦逊,并不借王爷身份狐假虎威。这倒让池鹿鸣有了好感,她幼生在大家宅院,后又在宫中多年,深知各方势力盘恒交错,不因个人喜好用人,只因材善用。
这个差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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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预想的复杂烦琐,她与管家先将男仆人进行整编分工,各处暂指定一人管事,由管家统领;又将婢女初步进行分工,各处亦暂指定一人管事,整体由她统管协调。整理了三日后略成条理,其间她细细观察各人行事为人,暗暗记。
至第五日上午,长史陪着宝庆王来看新王府进度,众人皆屏声静气,唯恐差事不妥招责。宝庆王一一走过,处处细看,但并不轻易评点。过后唤来管家,说了一些不满意之处,但再三叮嘱他改过即好,不必苛责人。
及至见了池鹿鸣与众位宫人,他戏谑道:“皇后真是善于调理人,亦对本王甚好,把如花似玉的宫人都送来此处了,不知皇帝允否?”这是调侃池鹿鸣给他选的那六十名姿色各异的­‎美‎​人,池鹿鸣见他说话如此不羁,略微尴尬,此话不好接,她干脆沉默不语。池鹿鸣在宫中时日已长,深知言多必有失,凡遇人语不善,她并不针锋相对,仅以沉默应对。
宝庆王又与她道:“池司簿甚是辛苦,不如在此间腾一处暂作休憩,免日日来往辛苦。”这是体贴人之意,池鹿鸣连忙道谢,称不敢打扰。管家亦诚心劝她暂居此间,省得日夜奔波。但池鹿鸣甚觉不妥,依然不应。
宝庆王见她坚辞,盯着她问道:“你怕什?这多­‎美‎​人,本王尚不及顾,你姿色一般,不必恐慌。”
池鹿鸣不想他说话如此直率,还讥笑她容貌并不众,几欲气绝。她固然不如黎­海­​棠‍那般倾国倾城,但并非他中的姿色平平。她面色微变,顷刻又归于平常,微笑回道:“奴婢尚无资格宿在此间。”
宝庆王细细观察她表情,只觉好笑,见她如此回话,继续笑她:“池司簿是皇家之人,皇宫都住了多年,莫非是嫌王府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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