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五分钟让唐恋恋倍感煎熬。她不是不通人性不讲道理,换这班上其他任何一个人坐在这里,她都不会反感至此。
李苗依不行。
唐恋恋在李苗依这个人的眼睛里从来没有看见过己。换句话说,她眼里不放她这种人。
所以,既然得不到对方的尊重,她干嘛还要尊重对方?
她在这十五分钟里不止一次地走神,思考究竟是什原因让己此刻遭受这个活罪,最后得结论,是二维码。
这个讨厌的人,是冲着二维码来的。
她喜欢二维码!
对!管她什冠冕堂皇的借一大堆,归根结底她就是中意他这个人!
好不容易挨到打铃,英语老师前脚一走教室,唐恋恋后脚就开始发难:“你走还是不走?我说了,这是我桌的地盘,我和她都不会欢迎你。”
她不会顾及学情谊这种虚无到不存在的东西,唯独其中夹着一个二维码,她此刻也不想管了,而且这麻烦,说到底还是他带来的呢。
李苗依慢吞吞收起己的英语书,又慢吞吞换上节课要用的数学书,也吝啬给唐恋恋一个多余的眼神,说:“你桌啊?是谁啊?在哪呢,我怎没看见?”
好不要脸。唐恋恋忍着怒意,艰难地压抑己的暴脾气:“我桌,秦悦悦,你不知道吗?你不认识这个人是不是?”
李苗依:“哦,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记性不好,总忘东忘西的。”
唐恋恋不置信般抿了抿唇,转向魏马:“既然这样,那二维码你每天还费的什劲呀,没听她说己忘东忘西呢老是。你说这你给讲题,得讲到几时是个头呀究竟?要我说你如果实在太闲,悦悦她家还养着一头大白猪呢,你要不也去给讲讲?据说那位聪明着了,一般保准十遍之内就掌握。”
魏马兴许是实在听不去,又怕她俩为这点事情真吵起来不收拾,于是他转过身来再一次劝李苗依:“李、李学,你真的回去你那里吧,这问问题,等有空、空了也问是不是?何必非要坐这里呢……”
李苗依似是没想到连他也会这说,挣圆了眼睛瞧着人好一阵,才偏头一笑,说:“怎着了这是,我坐你座位了,还是坐她座位了,你一个个这样?这事我就是去请示老班,他也未必会不准的吧?呵真是……好笑!”
魏马和唐恋恋一齐词穷。
这真的是一件小事情,小到不再小,尤其是当旁人看来,唐恋恋实在不必这样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我膈应地慌行不行?”一刻,唐恋恋一把抓了李苗依的课本扔飞去,“你是个什鬼己不清楚?我现在请求你,恶心人别恶心到我这里来好,其他哪里我都当没看见。所以……好了,就这样,听明白了不,快滚吧!”
声音不高,却威慑十足。魏马目瞪呆,连卓一堂也管不住眼睛,跟着飞去的课本在光溜的地板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
其实最懵逼的,要数李苗依本人了,虽说唐恋恋早就“恶名”在外,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学生,小心眼,暴脾气,惹到她的人别想从她那讨到半点好处,但就李学个,这真的是第一回领教。
然后她就那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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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眼珠地,瞪着唐恋恋足有五秒钟的时间。
五秒后,万籁俱寂猛然间被打破,她“哗啦”一推开桌凳站起来,时手猛推了唐恋恋左肩一把。
她身形高挑,使得居高临的两人一子对调了位置,而且这一推带着明显的戾气与冲动,使了不力。
……
没有疑问,唐恋恋一个趔趄摔去了,还被凳子绊了一脚……
唐恋恋是极想骂人的,但那个状况怎来得及——不过她倒也争气,哪怕是句带着惊呼意味的哼唧,也愣是没让溢来一丝。
无非是迎接一个屁/股蹲而已,就算很狼狈也要在控的范围内。
是,这怕的一幕并没有实现……
正当所有围观群众大惊失色的时候,有个人以篮球队员特有的灵敏身形一个180度大转弯,接住了唐恋恋。
卓一堂扶起她的时候,唐恋恋看见他嘴角和眼角时拉了一,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在说,瞧你,就这点耐啊。
他接着抬头看向李苗依,不咸不淡地说:“学,跑这来是专门找茬的吧,度娘是没给你分座位,还是你不是我这八班的?”
班长贺征和王眉几人已经闻声赶过来,此刻扒开一众看热闹的学惊魂未定地齐声问:“咋了?怎回事?干什呢你?”
看见卓一堂也立在其中,王眉无端又是一惊。他不由分说钻过来,一把抱住人:“你你你你……你一个男生!犯犯犯……犯得着跟人家女生动动……动武!我说你够了够了啊!我怎以前就不知道你是这样……啊——哎!怎回事——事唐恋恋!你你你,你怎打人呢……”
他拦卓一堂拦得太紧,使得唐恋恋竟意外重获“由”,然后她就迅速上前,抄起厚重的课本照着那李苗依的脑袋利落地给了一。
“啪”声清脆。
王眉跟个傻帽似的还一脸懵逼,他双臂间还箍着卓一堂,缓缓回过头去:“怎……怎回事?你俩怎……唐恋恋你干嘛打人?”
眼谁还有空闲管他怎样,两个女生之间战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你拽我领子,我薅你头发,周围桌椅板凳受到严重波及,一时“乒乒乓乓”撞在一起响成一片。
拉架的和看热闹的争先恐后,场面很是混乱,连无辜的贺征班长都被抡到好几次。
眼看着形式不控,卓一堂情急之使劲甩了一把王眉,并说了一句很不客气的话:“你他娘的是眼瞎,还跟我在这拉拉扯扯个什劲!”
王眉猝不及防中,倒是很轻易就被甩开。他也不计较卓一堂说了什,“啧”了一,转头就和他一起投入了战局当中去。
打架靠的是狠,所以哪怕唐恋恋不具身高优势,也依然没吃多亏。
她扯对方头发扇对方耳朵不容易,但撕毁对方衣扣什的还是手到擒来。
于是当卓一堂搂着她后腰把人拉开时,她手心里还抓着两粒透明的小扣子。
肖白很快就赶来了。
他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这两个形容异常狼狈的学生,好一会后才说:“走吧,我办公室门前的窗台边,喝茶去。”
“茶”不好喝,但也不难喝,特别是唐恋
恋这种一个学期总要来“喝”三五回的主,早就已经习惯,尝不味来了。
两个人靠窗站立,中间足足隔了两米远的距离。李苗依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她眼睛发红,是在隐忍着眼泪。
唐恋恋则相对轻松很多,她头发显得蓬乱,但也不太在意的样子,像是站得腿疼了,亦或是脚有钉子似的,时不时总要踮起来东张西望一番。
又浪费一节数学课。
学渣唐恋恋想到这个就无比痛心,而一痛心,就又要加倍讨厌罪魁祸首李苗依。
上课时间,走廊里偶尔有老师的身影晃动,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的注目礼总是如约而至。唐恋恋偷偷观察了一李苗依,发觉此人脸皮子比己薄多了,根据她几乎被头发遮住的脸和已经偏到窗另一边去的身体判断,她此刻精神正备受煎熬,是羞愤欲死的状态。
唐恋恋闲闲地翻了个白眼,抱起胳膊靠在墙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家从来都是德才兼备的好学生。
原来好学生大都脸皮薄啊。
痛快!
活该受这份罚,让你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
肖白把俩人捉到这就不予理会了。此刻他没事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一派泰然。他是不会轻易叫家长来的,虽说打架这种事不算小,但对付毛孩子,他有己枯燥乏味的办法——罚站,捡垃圾。
何况李苗依是初犯,兴师动众没必要,唐恋恋是惯犯,兴师动众没意义。
办公室的奚老师就很不理解,他从窗子里探头瞧了两个女生好几次,说:“人家是女生唉,好面子啊,老肖,你真狠!”
肖白头都不抬,说:“八班不分男生女生,最好都给我修炼成城墙那样的。”
奚老师“啧啧”不已:“那个……高个子的,是你班前五的好学生吧?你倒是不怕被刺/激到,以后要是……”
“李苗依啊你说?”肖白打断他,也往外瞥了一眼说,“那你是不了解她,这个孩子吧,成绩好,人也长得好,一向总有那点……心高气傲吧。这是一般人一看便知的特点,但据我观察,她心气高的时,内心也有一股异于常人的执着劲。”
奚老师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
“她如果真的把脸面看得那重要,又怎会有天这一呢。”肖白轻轻一笑,“这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孩子。我了解过她的家庭,祖父母都是连大的教授,到她的父母这一辈,二位却都是普通人,母亲甚至一直没有工作。”
奚老师怔了好长时间,才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她瞧不上己的父母,而一定要向祖父母看齐了吧?”
倒不是一定瞧不上己的父母,但当一个孩子本身就很优秀,又很努力时,她的志向肯定会在更高的地方。
从肖白一个老师的角度,他认为李苗依这个学生一直是属于那种沉默的实干派,她从入学第一天到现在,其实那种勤奋的精神真的就从来没变过。
“面皮子薄,那是因为凡事都有个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你再看看唐恋恋那号的,还知道脸皮是何物。”肖白笑着说。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就……变成不定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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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一头乱毛
挨过了一节课,整45分钟,这会度娘依然没有露头,没有放她俩回去的意思,唐恋恋不停瞄向走廊的尽头,有点耐心告罄,站不住脚的模样。
这让耽搁课程不是老班的一贯的主张啊,他从来都是体恤爱护学生,怎会舍得浪费他的时间呢!
唐恋恋都想求饶了,思忖着要不要先进去“商量”一,什仇什怨什怒什气的,看不放到晚上放学后了,当先把课上了要紧。
她想一是一,刚动了脚,猫身凑近度娘的办公室举手要敲门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个声音轻咳了。
唐恋恋回头,卓一堂就站在她很近的地方。他压低声音说:“你想干什?才站一节课就又想幺蛾子?”
唐恋恋眼珠转了,然后快速把他推向远处,直到楼梯才停来,谄媚地说:“老卓,好老卓,好堂堂,你是不是找度娘有事?进去了,不替我……我俩美言几句?说个好话,求求情,就让我回去上课吧!”
卓一堂听明白了她的意图,先指了指她的头发,说:“看你这一头乱毛,先理顺了再说别的好嘛!”
他说着就己动手了,那被扯松了的小辫此刻有一个几乎散开了,甚至有一缕还格格不入地耷拉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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