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无聊君 本章:分卷阅读35

    到如,忆前尘,恍如隔世,沧海桑田,兰因絮果。

    天帝爷,你叫我,远故乡,别亲友,历艰苦,免娇情,彻悔过,重养性,休念往昔,再回人间,了此余生。

    鹿鸣初听此段,似雷击般懵了;此时细细再品,字字句句竟全是己心声。

    清水词人,鹿鸣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此人或是相识旧人,她定要会会这位传闻中的大汉!她按捺不住己的好奇心,吩咐何从速去打听。

    池鹿鸣独思索:清水词人当是南人,而且与梅家相熟。但梅砚寒他长于弓马骑射,长于经书政论,怎会改投戏曲这等梨园之事?虬髯大汉,她无法想像昔日俊秀的年如何会长成虬髯大汉?龙阳之好更不,她与他青梅竹马,时互有情意,如江山依旧,她当与他共剪西窗烛。他如何会生断袖之癖?转而一想,或许是梅姐姐与砚寒雇人所作?鹿鸣百般猜测,终不得解。

    何从去后片刻即回,他使着银子,很快就打听到清水词人家住何处,且此刻正在后台。

    池鹿鸣戴上帷帽,跟何从奔去后台,小满随后。

    后台嘈杂,场的人忙碌不辍,女旦朱碧被纨绔公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班主从旁观之,兴奋不已。这已是第十一场了,还是这般火爆,他收到的堂会贴子也高摞一沓。他的班子果然红了,南地的红火戏在上京红了,他当为南地第一戏班之班主!

    池鹿鸣直奔班主,问道:“清水词人在哪?”

    班主见了鹿鸣甚感奇怪,红火戏都是女人,即使男角也是反串。除了砸场子的,他就没见女人来过红火戏的后台。看她身后,仅带一小厮一小丫环,不似砸场子的班底,放心地指了指后面。

    池鹿鸣再朝里奔去,其后是一个隔断,乱糟糟地堆置了戏服与乐器,也有一两人正在收拾。再往角落看去,坐着一年琴师,正用松香在润弦;紧挨他站立的男人确是满腮胡须,着一青蓝长衫,虽只见侧身,但身形玉立,见三人成虎,大汉之说显然是讹传,鹿鸣松了一气。

    两人煞是腻歪,胡须男似在给琴师喂吃食,腼腆的琴师咬了一后,他收回来送到中己吃了,琴师半羞半笑。

    不,这不是己记忆里那个清俊高傲的年!池鹿鸣心虽否定,仍快步上前,一心要看个究竟。

    两个男人未料有人靠近,皆愕然抬头。待胡须男转头过来,池鹿鸣一看,这不是梅砚寒又是谁?十岁离去的年,那个月夜里趴在冬青树朝她窃笑的年,如从大漠归来,竟已是尘满面、须满腮!

    池鹿鸣如鲠在喉,忽然很想抱住他大哭一场。不是因为他曾经青梅竹马,而是因为他一起长大,他亦如她的兄长一般。十年生死两茫茫,他天各一方,各经历人生磨砺。那一段“世间何尝富贵一生”,只有他这群人才懂,才有刻骨铭心的感与深刻的共鸣!

    池鹿鸣止步不前,她年时代所有对于异性、对于婚姻的念想,都有他。而,他果好龙阳、有断袖癖,不知曾历经何事才让他远离了正常的情爱与姻缘?

    最终她也没有摘帷帽,什也说不,转身离去了。何从与小满也跟着她似一阵风一般去了。

    琴师颇觉莫名其妙,骂道:“疯子。”

    梅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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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言,他知道她是谁,他感觉到。他两家是通家之好,一起长到十三岁,不用摘开帷帽,他也知道她就是池鹿鸣。一年以前,从中原回去的姐姐带回了她的婚讯。早在十年前他就没有了,所以当日池鹤鸣阻止他去向她告别。但是,即使彼此早已没有朦胧的情愫,他也有一份抹不去的‎‌兄‎妹­‍‎之情。她嫁给祈元帝的哥哥,她是大祥姻亲,竟成了大祈宗室,这是个笑话,让她去吧!

    他转头朝琴师道:“走,上我那去。”目光深情,声音温柔。

    池鹿鸣独坐车内,车外人声鼎沸,前尘往事尽上心头,不觉潸然泪。

    ☆、千载谁堪伯仲间

    池鹿鸣以预见,随着《蒙尘记》的轰动,这戏传到宫中是早晚的事,祈元帝很快就会知晓。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置?她想了想,宝庆王必然很清楚己弟弟祈元帝的性格,她去听听他的意见再作推测。

    宝庆王在府里的日子多是在读书或一个人破解残局,并没有像外人传闻那样夜夜笙歌,他甚至从不把酒乐歌舞带到府里来。当池鹿鸣到了宝庆王的‌私‍​密‍​‌领地物楼后,竟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只有一桌一椅一榻一几的物楼竟然无物供她坐。池鹿鸣颇觉局促,似有冒昧打扰之嫌,宝庆王放书,哈哈大笑。

    两人来到阁廊并立相谈,春风吹过的夜晚,虽然月色昏暗,但仍见树影婆娑,凭添了几份温情与暖意。

    宝庆王听后,未待鹿鸣明说,认真想了一即道:“旧朝先事,依然与江山社稷有关。但山城公主想此时归中原,尚不当时。”他仍用大祥封号称呼梅凌寒,并不忌讳,顿了一又道:“皇帝富有海,心胸当与之相配。”

    池鹿鸣忽然发现宝庆王不仅相当聪明,而且很有政治头脑,两句话直指事件本质,且察觉到她心中所虑给予回答。他的意思是祈元帝不会因此剧而改变大祈对外的策略,现外新王尚未稳定,梅凌寒的子虽年幼,未来或牵涉汗位之争。且现大祥初立国,故一动不如一静。并不会因为她是前朝和亲女,在江山易主后便成弃子,无人肯顾。朝代虽变,但中原江山依然,所涉关系依旧。

    池鹿鸣极为震惊,天人都知他极富文才,都道他与皇帝负气是认死理、是书生意气,祈元帝的大臣也都以为他沉迷书本且耽于玩乐并不晓政理。显然他不是不谙政事之人,也不是不通晓委婉变转而一昧固守死道之人。那为什他就放不开那件事?或许是因为至爱至亲之亡故而永远不谅解?

    她本是想探探祈元帝的性子以便己琢磨判断,结果却直接得到了答案,满意之余又对她的夫君有了新的认识。她生大祥皇室姻亲,骨子里有着不磨灭的身份骄傲,大祈皇室尚显年轻的身份还不让她真正臣服。宝庆王固然才气过人,这是天共识,但这只让她钦佩,不至于让她全然折服。曾经她以为己生世家且在宫廷历练多年,政治素养与对人情世务的认知都要比他一介书生高,日始知,己何其幼稚与大。

    黑暗里,池鹿鸣看不清宝庆王的脸,幸亏他也看不清她的脸,否则己满脸愧色与崇拜之情会溢于言表,将要被他笑话。

    宝庆王又提醒道:“皇后会召你进宫。”这一点,鹿鸣也想到了,倒不足为虑。

    过了几日,

    皇宫果然来人,请宝庆王妃进宫叙话。

    祈元帝的情报系统果然发达通畅,这速度比池鹿鸣想的还快,或许以从另一方面来理解,祈元帝对此事也甚为关心呢。

    郑皇后率众妃嫔在御花园赏花,春日暖阳,鲜花丽人,实在赏心悦目。

    大家赏花喝茶,热闹和乐。皇后看向池鹿鸣,尚是新婚,且又年轻,但日妆扮低调,行事依然像在宫内时恭谨稳重,尚是满意。

    未几,徐婕妤跟池鹿鸣笑道:“听闻宝庆王府以山石为名,又多异地植物,是大家之作。”徐一往与池鹿鸣有东洲之旧,由她挑这个头,很是合适。

    千娇百媚的徐婕妤又问:“宝庆王府的花开得如何了?王妃打算哪天办赏花会?”上京盛行办赏花会,以作交际。宝庆王府向来行事独具一格,池鹿鸣其实并没有办花会的想法。

    池鹿鸣不确定皇后意思,不敢轻易应诺,笑道:“贵人总是顾念旧时情谊。”

    谢贵妃道:“赏花加听戏,真是春日乐事,惜我姐妹不去。”

    皇后也看向池鹿鸣微笑,她顿时明了,立刻起身,叩拜道:“上京有赏花之风,我与王爷早商议了,待花全开之时,就请宗室近亲赏花听戏。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办宴,请皇后、贵妃与各位贵人赏脸。”又斟酌道:“听闻近日有新戏《蒙尘记》,是我故乡南地的红火戏,正好请大家与我一观赏,聊慰我思乡之情。”

    皇后见池鹿鸣如此上路,更觉高兴。后妃是肯定不随意宫赴宴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池鹿鸣已明白她该做什了。

    晚间,祈元帝听后,也颇觉年轻的宝庆王妃(嫂子)识趣,为皇室助力。

    此事大祈官方尚不好明确表态,现舆情又不便以皇权强行干涉,轻不得重不得。若由宝庆王妃这个南人来办就好说多了,她既与大祥山城公主梅凌寒有故,又有大祈朝王妃身份,于私是她听南戏会旧友,于公她又代表大祈朝的态度,如此一来,就两拔千金了。

    知弟莫若兄,宝庆王然知晓皇帝的意图后,他嗤笑了一声,讥讽他这个弟弟,总是要把帝王权术用到极致,把周围的人都利用到。

    ☆、且教桃李闹春风

    演《蒙尘记》的昆仑班接到了宝庆王府的堂会邀请,令戏班所有人激动不已,尽管这戏在华仙园久盛不衰,也接到了许多堂会邀请,但多是东城富人府第,西城贵人府第的邀请几乎没有,大家都在观望祈元帝的态度。

    昆仑班班主魏谦有天生的商人敏锐,宝庆王府的贴子让他感觉到这是他更进一步的阶梯。为了登上这个□□,他推掉了一些不紧要的堂会,专心专意为王府堂会作准备。这种小范围的演跟在华仙园的大众演还是不一样,而且在王府颇多顾忌,情节、唱词等等都要作一些适当的修改,再让演员排练与熟悉。

    宝庆王府第一次举办宴会,平公公很是重视,虽然忙碌但乐在其中。池鹿鸣并没有广英雄贴,只邀请了段氏宗室女眷。及至三月廿九,宝庆王府的赏花宴开了。皇后与谢贵妃、徐婕妤固然不亲临,但都送来了许多赏赐,以示对宝庆王妃首开宴会的支持。

    大祈皇室宗亲皆是北地人,大家听惯了黑水调,偶一听红火调,也有几分新鲜,且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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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尘记》颇对味。是以宾主尽欢,游乐一日兴尽而返。

    宴罢,宝庆王妃亲接见了戏班主要成员。花旦朱碧年仅十五岁,容貌极佳,行止大方,心性早熟,倒似有十七八岁。王妃又给予了戏班极为丰厚的赏赐,人人有赏。

    剧作者清水词人虽未来赴堂会,宝庆王妃也周到地准备了一份赏赐请班主转交。剧班所有人皆喜不禁,宝庆王妃用她的行动向上京所有人表达了一个南人对故乡戏曲最热忱的喜爱,且并未受到祈元帝的异议。

    在魏谦与朱碧水的注视,梅砚寒沉默地打开了宝庆王府妃的赏赐。

    一个小匣子里装着一张房契与一串钥匙,宝庆王府手之阔绰再一次让魏谦惊叹。梅砚寒打开房契,上写的是他的名字,钥匙上刻有梅府二字。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宝庆王妃给清水词人的赏赐,更不是池鹿鸣给他的私人礼物,而是代皇帝赐给姐姐的。

    再往翻,有一张字条,无头无尾,上书:梧桐待凤归。这是池鹿鸣的字,她怕梅砚寒意气用事,示意他耐心。虽然没有借此剧助姐姐实现归国宿愿,但他也知此事不再强求,只有等待。

    班主魏谦是一个天生的商人,立马抓牢了宝庆王府这块招牌。他迅速与华仙园达成协议,以其作为南戏红火调在北地的传承基地。上京从此掀起了红火调之风,短时间内虽不足以与黑水调并立潮头、平分秋色,但已然给这个保守的都城开了一扇窗,引南来之风。时也带动了其他戏曲、说唱、杂耍等到上京求一席之地,伴随的还有南地的饮食、服饰、首饰等店铺也都涌来发展。

    华仙园在上京一直声名不显,未想到以一《蒙尘记》起家,后列入上京大名园。其园主福老板与昆仑班班主魏谦以此位登富榜,众人皆道此二人是受益于宝庆王妃一己之好,却不知真正原因是祈元帝借此推南北相融之国策。见所谓命也、运也,皆需随势而行,而势又依权而定。

    随着红火调的盛行,各种班子风涌而来,各种本子层不穷,《蒙尘记》早就成了一个象征。说到这部戏,大家津津乐道的是开红火调在北都之首,而的故事情节逐渐被淡化了。其中隐秩的前朝旧事,外故人,不过是一个话本子故事而已,就如才子佳人之事一样,只在纸上戏里。民众总是这样追逐成风,又极为善忘。

    祈元帝一石三鸟,既淡化处理了《蒙尘记》引导的舆情,维持了既定的边策略;又保留了对前朝山城公主的橄榄枝;还借戏曲之端推行融南入北新政,极为满意。

    皇帝跟皇后商量了一,池鹿鸣父母因前朝身份不宜再加赏爵位,但她此功不不赏。故在西城选了所宅子赐予鹿鸣母家,并不勉强他迁来长住,只表示帝后恩赏。

    其后,池鹿鸣“奉旨听戏”,公开‎­大​‌力­‎‍推捧红火调。她再也没有见过梅砚寒,在十余年的生疏之外,再加上政治立场不,彼此更不知道谈什了。

    她偶尔会从昆仑班班主魏谦处听到他的讯息,他来往于大漠与上京,两边都居无定所,随性而至。他好音乐舞蹈,凭兴趣偶尔写写本子或曲子,大都流传;此外又与二三好周游天,一去就几个月。他于两地有极好的便利条件,然而他并不借此行商贾之事,在魏谦看来这是一个莫大的遗憾。

    鹿鸣懒理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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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谦那俗人,这个世界总是这笑,魏谦是梅砚寒昔年在太学的窗,他也身世家,但他就放得身段,积极入世,取得了世俗的成功。

    梅砚寒依然还是那个傲气十足的清贵公子,他永远也不会放弃我去适应俗世,他心中有标准,不肯轻易妥协。或许,池鹤鸣他当年选择离去也是另一种坚持。不知不觉中,池鹿鸣第一次想到哥哥不再回避。

    关于梅砚寒,何从还打探到魏谦不便与宝庆王妃说的一些消息。花旦朱碧一心痴恋清水词人,这不是秘密,不仅在昆仑班,甚至上京整个红火戏圈子都知道。

    池鹿鸣回想那个女孩子,那是一个成熟有主见的人,比她十五岁时强多了。

    ☆、番外

    春日的一天,宝庆王府一早开门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女客,既无拜贴,又无跟班,只身一人,还未戴帷帽。她称名唤朱碧,求见王妃。

    宝庆王府的门房虽受王爷影响较其他高门贵宅稍为和气,但亦还是有规有矩,不是什人都往里面领的,故门房几人都不欲理她。

    这位朱姑娘嘴甜脸笑,说己是红火戏花旦,王妃喜爱她的戏剧,曾到后台去看过她,跟她说过话。门房明白这都是些套话,并不证明她与王妃有特别交情,或值得王妃破格接见一个戏子。

    门房问她有何事,她支支吾吾又说不来,门房更加不敢帮她传话了。朱碧无法,就在门房边站着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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