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无聊君 本章:分卷阅读43

    魏谦抹了把汗,责骂她:“你这丫头不知深浅!”又向池鹿鸣请罪不已。

    池鹿鸣想了想,问了姜大夫年龄,又问了面容外形,想来这位年轻的游医就是姜明卿。池鹿鸣笑道:“既然这位姜大夫为朱姑娘治疗有效,传唤过来,以便赏赐。”

    年轻的神医很快带到,待他叩完头后抬头,处的那颗天生的小痣与额头上后天的疤痕依然还在,正是如假包换的姜明卿!

    池鹿鸣百感交集,泪笑道:“还记得要唤我姐姐?”

    姜明卿依然腼腆,连道不敢僭越,只肯以王妃相称。池鹿鸣知他性格,也不勉强,赐他坐。

    池鹿鸣亲手扶起他,对着他仔细端详其脸,又笑道:“两处现在仍有一处。”这是笑他疤痕逐渐不显,但小痣仍在。

    姜明卿一边摸着额头,一边笑道:“时日久了,也就逐渐消了。”

    池鹿鸣问他:“当日始作俑者何在?”

    姜明卿闻言诧异道:“王妃也不知姐姐何在?”他让朱碧诓她过来,正是求问姜惠卿何在,未想如此失望。

    池鹿鸣听闻姜惠卿未回姜家,也极是诧异,道:“她数年前曾在双河居住过,两年前我回旧京探亲时尚见过一面,后再不知所踪。”她想姜明卿究竟是一位男,不好细说当日之事,只用春秋笔法一概而过。

    姜明卿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道:“当年接到王妃书信,告知姐姐境况不好,一直存了心愿,要接姐姐回家。如我终于来了,却不知她又去了哪里?”

    池鹿鸣开解道:“你姐姐或有她的想法,她多承你父亲的头脑,未必不赚一份家业,若是不好,亦会己归家去。”姜明卿是个实诚人,虽认此理,但依然忍不住伤心落泪,池鹿鸣向他承诺再派人找寻,明卿连忙起身谢过。

    池鹿鸣百感交集,又细问明卿多年经历。当日旧京沦陷时,他因送嫡母灵柩回乡而躲过一难,他父亲因京怒寻惠卿,避开了战乱;他的母亲也幸运在战前撤回乡,全家无恙。他父亲素日长于财帛经济,小有家业,现倒过得不算太坏。

    池鹿鸣问他:“既无经济之忧,为何不参加科举,走仕途之路?”

    姜明卿羞愧道:“资质有限,实难以在学业上有成。”

    池鹿鸣不好意思,责道:“原是我局限了,你如悬壶救世,已然有成。”

    明卿忙道:“多亏姐姐当日对我的教诲与勉励,原是我辜负了你。母亲当日小产瘫痪,一直以来是全家心结。我这十余年专研此事,现略有所得,亦不过雕虫小技尔。”

    池鹿鸣见他一直尊称谪母卢氏为母亲,诚恳赞道:“都是你心地善良,又专心所得,如果卢夫人泉有知,亦会感念你的孝心!”说到卢夫人,姜明卿忙起身而立,以示尊敬。

    池鹿鸣见他进退如此知礼,颇感距离与生份,亲切道:“我如尔姐一般,视你为兄弟,日得见,长高许多矣。”

    姜明卿腼腆回道:“我已虚度光阴二十年矣。”弹指一挥间,大家都离散十数年,各有际遇,皆不是时矣。

    池鹿鸣笑赞:“你如成为杏林圣手,何必谦虚度光阴。”

    姜明卿不好意思,忙解释道:“不敢,只不过这十数年专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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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瘫痪一病,略有些见识与经历,我尚年轻,这几年游历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池鹿鸣见他如此谦逊谨慎,由衷叹道:“若卢夫人泉有知,亦以你为傲。”

    提及嫡母,姜明卿连忙又站起来,恭敬道:“当年年,未侍奉于床前;如又让姐姐流落在外,实是不孝,愧对母亲。”

    池鹿鸣叮嘱道:“你如若先找到你姐姐,一定记得送信与我。”隔了一会,她

    又笑道:“游历天是我一生愿望,如倒让你给实现了。”言语间颇羡慕。

    池鹿鸣留来与他用了午膳,又问朱碧痊愈?姜明卿不敢把话说满,只道必将尽力而为。

    ☆、乘鹤仙人去不回

    池鹿鸣一人独居王府,日子悠然流逝,她的心也逐渐冷漠封闭。

    六月初一响午,宝庆王府就接到京都池府来人传信,原来池遇于五月初五中风,拖延了数日,仍是不好,沈访娘让人来报王府。

    池鹿鸣一听即泪流半面,现已过了多日,不知是否父亲还在人世。宝庆王与她分府别居,她未与他商议,即刻安排车马启程回旧京。

    池鹿鸣车驾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于月末的黄昏到达上京,城门早有刺史与池府人在此等候。池鹿鸣见刺史后面有一官吏隐约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官员上前进礼后,我介绍他是卢不言的弟弟卢成蹊。原来如此,他面容与兄长肖似,当年他还是寄居上京依托兄长而苦读的学子,现在中了科举入了仕途,且未受卢家当日牵连,亦是卢家之幸了。

    池鹿鸣谢过卢刺史接风宴,她归心似箭,急欲奔赴父亲床前尽孝。卢成蹊也不勉强,即与她去池府。

    池府来迎接的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公子,身材单薄,面容老沉,他向宝庆王妃见礼,唤她姑姑。池鹿鸣立刻认这便是生起就不受她待见的嫡亲侄池非也,竟然长这高了。除了池遇,现只有他是府中男主,只得他面招待卢刺史。只惜,他面容与其父池鹤鸣如一辙,但他幼生逢变乱,再也长不成那般明朗俊逸。

    进了后院,沈访娘来迎接见礼,池鹿鸣深念寡嫂为兄长守节,又为池家掌家,不愿受她之礼,连忙扶起。两人当年一别又有三年未见,沈访娘依然是淡然从容之态,从不慌张。纵是此时紧急,她依然言语温和轻缓,边走边告诉池鹿鸣父亲的情况。

    池遇中风后,并无好转,现只用药物吊着,待池鹿鸣归来。这家中上有老有小,姑嫂两人无需忌讳,三言两语就告知了真实情况。

    池鹿鸣待进去时,沈访娘拉了拉她,叮嘱道:“妹妹不太过伤悲,需要顾念母亲。”池鹿鸣点点头,刻不容缓地进去了。

    沈浮端坐在池遇床前的雕花椅上,神情黯然,夕阳照在她的头上,灰白的头发尤其刺眼。

    池鹿鸣心一酸,速走过去,跪在她跟前,唤了一声母亲。沈浮抬头看她,并没有要向当朝宝庆王妃见礼的觉。她摸摸池鹿鸣的脸,问道:“累了吧?”仿佛女并不是一别三载,仅仅去逛了一圈集市而已。

    池鹿鸣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沈浮又对女轻声道:“快去看看你父亲吧。”说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池鹿鸣连忙起身又朝父亲床边走去,她的父亲池遇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仅微张着,喘着一残气。床周有许多人,医士与人都纷纷向她见礼,但她都顾不上他。

    这一霎那,她恍然又回到了附马外公去世的那个寒夜,似乎也是在个房间,也是一群人。尽管现在是盛夏,但她忽然觉得全身寒冷异常,她的父亲,就要离开他了。

    池遇一直昏迷,仅有微弱气息。池鹿鸣虽然答应了嫂嫂克制情绪,但见到父亲如此,还是忍不住大恸。

    她的父亲,当年亦是京中美年,娶得母亲伉俪情深;人到中年,败走东洲,又痛失爱子;至大祈朝,陷入牢狱,后隐居乡间,没没无闻。如迁回京都仅三年,却中风濒临死亡。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池鹿鸣深恨己多年以来未侍膝,此刻更是内疚与责。

    池鹿鸣趴在床前,连声呼唤父亲,但池遇毫无反应,依然是只有气,没有进气。池鹿鸣更是伤心,抚摸父亲的消瘦的脸,泪流不已。沈访娘上前来,与小满将她搀扶至偏室,叫人奉上温水,小满为她抹脸卸钗,换了家常衣裳。待她喝过一杯温茶,她逐渐冷静来。

    沈访娘唤过医士,让他向王妃禀告情况。医士道:“老大人五日前更见不好,已是用参在吊着,只待王妃归来,但此法不久用。”池鹿鸣深知回天无力,亦无法强求。见医士讨己示,她顷刻难以决定,回道容她与家人商议再定。

    池鹿鸣与沈访娘坐,让人叫来池非也,与他商议该如何办。池非也一昧推让道:“侄不敢擅专,请姑姑作主。”

    池鹿鸣道:“现你是池府男主,姑姑是嫁之女,你先拿个主意。”

    池非也道:“生与死皆人生之数,祖父如之状,我若是他,不如仙去。”

    池鹿鸣闻言大怒,转头对沈访娘道:“他这个样子像谁?”池非也见她恼了,退后几步,立在一边,并不辩解。

    沈访娘并不恼,拉着她的手道:“妹妹,莫要杯弓蛇影,你究竟是恼他,还是恼他的话?”

    池鹿鸣盯着侄池非也看了一会,忍不住用手扶住额头叹气,她理智亦认非也的话,但她潜意识里更怕非也这种气与腔调,像极了兄长池鹤鸣。

    这时,沈浮在侍女的搀扶走了过来,她看了三人一眼,坚定道:“我来作主,让他去罢。”

    池鹿鸣与沈访娘皆起身惊道:“母亲!”她俩万万没想到,一向固执的沈浮会最先放弃。

    池非也过来,搀扶祖母,沈浮看了一眼孙,又抬头看向窗外,片刻后轻声道:“他早在鹤鸣走的那时就走了,现只是一个肉身躯体了,不如就此解脱吧。”

    池鹿鸣走过去抱住母亲大哭,她的父亲,这浑浑噩噩十多年,受尽了精神的折磨,早已是行尸走肉了。

    池鹿鸣想了想,终是不忍,哀求道:“日女才回来,待我再伴父亲几日吧。”

    是夜,池鹿鸣与池非也守在池遇床前,池鹿鸣是毫无睡意,非也在灯看书,不焦不躁,倒真是沈访娘与池鹤鸣的嫡亲子。

    到了五更天,池遇喉咙忽然发声响。池鹿鸣大喜,急忙扑过去,期待他醒过来。他眼皮动了动,终没有醒过来。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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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咙又动了几,又无声响。又过了一会,渐渐没了气息。

    池鹿鸣伤心不已,连声唤道:“父亲,我是阿鹿,你醒醒,看我一眼啊”。池遇全无反应,不知他至死是否知道女已回到了身边。

    池府丧事是早就准备好了,天大亮时,丧棚已扎起来了,挽联亦挂在门上了,上上孝服都穿好了,钟伯带着众人有条不紊地接待吊唁宾客。

    池鹿鸣哭过一场,终也只作罢。她奔波数日,至此方懈,竟是疲劳至极,沉沉睡去。

    沈访娘将事情安排打理好,一直随侍婆婆前后。沈浮表现异常的平静与坚强,许是年龄大了,她不再像当年对父亲、对子去世时那般执着于生死了。

    至晚间,竟迎来一位贵人,宝庆王率人到了。原来他知道讯息后,安排好各项事宜,比池鹿鸣迟了三日赶来,但他一路多是骑马,故用时更短,惜还是慢了一步。待他见到池鹿鸣时,她仅有哀容,并不是昨夜那个哀哭的小姑娘了。

    宝庆王的亲临让池遇的葬礼待遇上升,受到皇家与官府的重视。

    ☆、子欲养而亲不待

    父亲的去世对池鹿鸣的打击极大,此是众人所料不及,甚至超了她本人所想。

    她幼与母亲及兄长亲厚,父亲总是那严肃,不亲近。他不大管她,也从不查看她的课业,全由沈浮管束这个女;他似乎也并不是非常宠惯她,对她保持着‍­​父­女‎‍‌应有的距离。至池鹤鸣离世后,他更是用酒将己画地为牢,不愿意走来。在池鹿鸣的生命里,他似乎并没有履行一个父亲的职责,没有给予她指导与扶助。每当池鹿鸣想到家,总是想到沈浮,他仿佛只是一个符号与影子。

    随着池遇的猝然离世,池鹿鸣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愧疚。她的父亲,身显贵,且年轻时容貌俊朗,一把□□舞得天闻名;后功成名就,又娶了长公主宠爱的长女,也是人生得意,众人相羡。如他静静躺在那里,因长年酗酒,身形锁立,瘦如骷髅。谁曾想,这具身躯也曾骑马持戟,杀战疆场。

    纵观池遇一生,及至他败走麦城,后又中年丧子,他即时心已死去。虽他有尚有妻子与女,但妻子因子故去深恨他战败无,女离家在宫廷谋生路,并无人与他交心相谈。至他生命终结,他都是孤独的。

    池鹿鸣望天长泣,她总以为己嫁为宝庆王妃,带来了家族重回贵族圈子的荣耀,是对父母多年困苦生活的另一种补偿。多年以来,她一直忙于应付差使与应对倾轧,以为己是在为家族谋生存,为他付良多。她从未关心过父亲在想什,生存的残酷使她没有这个耐性。她的母亲沈浮尚有孙池非也以寄托心思,而她的父亲,至死都是孤独与寂寞的。

    即便过了多年,即使经历过数人的离去,池鹿鸣发现己对于死亡仍是一无所知。她总以为来日还有许多,从未想过父母会以何种方式离开。她无法接受父亲竟然未置一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甚至都不像鹤鸣,兄长至在她的梦中与她告别过。或许这是他对所有人对他漠视的报复,他在这座府第中,孑然一身,突然撒手而去,竟像一个莫大的嘲讽与笑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池鹿鸣不知道这个缺失了父亲的娘家,还是她内心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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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祈祷,求父亲入梦而来,请他原谅她,原谅她对他的忽视。或许他生命的终结不更改,如果时光以倒流,她至以做得更好些,她以与父亲多通些信函,告知他当天形势;她还以陪父亲饮酒小酌,谈谈朝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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